第294章承包合同
“是是。姑娘说的都对。”石荣如蒙大赦，道：“慕少夫人说，让小的们打着三姑娘的名义去……回头若是走漏了风声，就推到三姑娘身上。”
慕夭夭又问：“那么，你们对我做的这些事，慕小小知道么？”
石荣摇头，“三姑娘不知道，她只是以为我们按他的吩咐在街上见到您时……嗯，最多就是……拉一下手……摸……”
“好了我知道了。”这真是个实诚人，有些事不用说的那么详细吧！慕夭夭一手按在谭宾的手背上，轻轻安抚着他的怒火，问石荣道：“你是来提醒我，慕小小那边也是要小心的，是不是？”
石荣点点头，“是是，姑娘对小的有恩，小的不能不报。”
齐家对他也有恩，但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对齐家忠心耿耿，最后却换来这么个下场，再忠诚的心也会寒透的。
此时的石荣对慕夭夭说出这件事，并不代表他就对慕夭夭一片忠心了，但至少他不再能眼看着有人想要害她而无动于衷。
“谢谢你。”慕夭夭让琥珀又取了点散碎银子给他，见他想要拒绝，对他笑了笑道：“拿着吧，你什么也没带出来，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这钱先拿去应急。”
石荣还是不肯受，道：“小的一分力气都没有出，哪里能要主子的钱。”
“你既然想出力，那就更得拿着了，因为我一时片刻的也不好安排你做什么，你也最好不要常往我这里来。”慕夭夭见他神色微暗，解释道：“你对我坦白了这件事，我知道你是真把自己当成我这个慕家的人了。但你一家人刚找到落脚的地方，祖母和弟弟们都还需要休养，家里面离不开你。再有就是，你一离开那个慕家马上就进了我这个慕家，这传到齐悦凌耳朵里，她不用猜也会知道是我利用齐少英威胁了她。”
她倒不是怕齐悦凌如何，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得罪她一次，她往死了害她，得罪她两次，她还是往死了害她，没什么分别。而且这女人虽然够狠，但也不是个聪明的，她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是对慕为安有些顾忌。
慕为安既然恼怒到宁可摔了贴身的玉牌，想来对她的恨也不会轻了，却至今没有什么动作。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是个心思深沉难对付的，得千万小心，而且，背后还有个从未露过面的慕家大夫人。
当然也不是怕了他们，只是眼下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对付他们，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想怎么样将川菜铺子顺顺利利地开起来，至于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且暂时先记下，什么时候碰上了，什么时候再算罢。
听慕夭夭说了原因，石荣这才千恩万谢地接了银子，被杜衡领下去休息了。
屋里又只剩下小夫妻两个人。
慕夭夭笑看着谭宾难看的脸色，安慰道：“好了，不生气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多注意就是了。”她握了他宽厚温和的手摇来摇去，吐了吐舌头，是撒娇，也是掩饰自己的懊恼，“实在是这么多年过得太安生了，忘了人心险恶。”
她难得露出如此娇憨的神色，谭宾见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将她一把搂住孩子一般地抱在膝上，轻轻叹气道：“是啊，安生日子过多了，就忘了人心险恶。”喃喃地说完，他忽然重重地重复道：“明日先同我一起去见古晟，然后我再陪你去做别的事。”
从此以后，她绝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绝不能！
“好好！一起去一起去！”慕夭夭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想，这回好了，以后人家说起来，还不得说这两口子成天腻腻歪歪的，也不肉麻，“对了，你不会想半夜将那俩人……”她将手掌平平横放，在脖子上一抹，“嗯？”
“我是真想！”谭宾杀意满满，随后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甘心道：“可今日不同往日了，你我好歹也是有头脸的人物，多少个人睁大眼瞅着等着抓我们的小辫子，一不小心就是前功尽弃。”他搂着慕夭夭软软的身子，“我本来只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来着，谁曾想……”
慕夭夭捧了他的脸，“难道现在你搂着的不是老婆？你屁股底下的炕还不够热？至于孩子……”
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是谭宾低低的笑声，带着一种守株待兔的得意，“孩子嘛……总会有的……”
第二日，慕夭夭和谭宾一起去见了古晟。
古晟并不很难办。
虽然山川河流皆归于天子，普通人不能买，但可以租出去，又没人其他人争抢，那潭子闲着也是闲着，能生些钱填充国库，不止对自己有好处，还于国有功，何乐而不为呢？
对古晟这个视财如命的人来说，只要给够钱，没什么不能办的事。
但也不是完全顺利。
经过一番真诚拜访和友好的磋商之后，慕夭夭拥有了那潭子四年的所有权。
这个时间段有些尴尬，本来慕夭夭是打算一口气拿个十年二十年的，但古晟显然有他的小心思。
按说地方官没有连任的，但近几年朝野之间似乎有些异常，很多地方官都没有调任，他就是其中之一。
慕夭夭来找他要包下那潭子，那自然没问题，因为他知道这县城对鱼的需求不高，他实在看不出那潭子有什么用，旁人也看不出，所以慕夭夭要，他没什么不给的。
可是他心里也有小算盘，眼下这鱼不值钱，他看不出什么价值，但商人嘛，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慕夭夭既然要买，自然不会白白搭钱，兴许过几年鱼就值钱了呢？到时候这潭子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但若是现在一口气卖出十年二十年去，再过五年他就两任期满了，这鱼即使涨价了，也没他什么事了。而只包出去四年，那么临走之前，他还能再用这潭子敲上一笔。
就是到时候没人要了也没关系，反正明面上的租金进不到他嘴里，他要的，只是求他办事时送的礼。
求一次送一次的礼，反正这一次的礼，他没有少收。
而且他还多动了个心眼儿，大手一挥将潭子附近一片没什么产出的林子划给了慕夭夭，说是附赠，但毕竟是多卖了东西嘛，少少提了一点价也是应该的。
下一次再包，还可以再划一片出去“附赠”，反正那林子又不是他家的！
出了衙门，慕夭夭瞪着手里的“承包合同”有些傻眼，这种提高原价“买一送一”专门忽悠贪小便宜之人的捆绑销售手段，她还没来得及用，竟先被古晟给用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爱钱之人推动的？
深觉自己最近实在过得有些安逸了，从现在开始应该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看不出花来。”谭宾见慕夭夭一路上只顾着看那张“承包合同”，按捺下跟一张纸吃醋的复杂心情，将那纸抢过来折好装进锦囊之中再揣进怀里，拉住慕夭夭的小手，往羊肉汤的铺子走去。
远远地就闻到了羊肉的香味。
两人走了进去，那些伙计见东家来了，连忙过来见礼。
谭宾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只留下时来一个人，对他道：“姑娘饿了，你做几个拿手的菜端上来。”
时来沉默地点点头，一句话没说，就回灶上去了。
透过花屏，慕夭夭仔细打量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