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琥珀告状
谭宾道:“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
齐少英尴尬地扯扯嘴角,“不敢……不敢……”
谭宾上前一步,道:“既然齐大少爷是为了救人而来,那为何又要护着这些企图对我夫人不利的歹人?”
齐少英一时接不上话,急得汗都出来了,想了半天才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谭掌柜方才出手,未免太过……太过……狠毒……”
谭宾眸中戾光一闪而过,“我狠毒?那若是你我晚到一步,这些人会怎样对待我夫人?他们就不狠毒么?”
齐少英心虚地别开目光,道:“可……可你打折了他们的手,又把他们的喉咙捏碎……”
谭宾逼视着他道:“我若不这样做,今日之事若是有一字一句吐出去,我夫人将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怎样的指责非议?莫非你想象不到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齐大少爷也是读书人,这样的话你应该听说过,女人的名节有多么重要,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我可以不在乎夭夭经历过什么,但我不能忍受旁人对她指指点点!你口口声声来救我夫人,很好,你就是这么救的?”
齐少英在谭宾强大的气势之下,低垂了头,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谭宾说的话他不是不明白,可是眼睁睁的谭宾以这种残忍的手法令那些人断了手,再不能说话,他还是心有不忍。
谭宾将他的反应收在眼中,冷笑道:“齐大少爷这么同情这些人,莫非,您和他们是认识的?”
“自然不是!”
“不认识!”
谭宾的话音刚落,齐少英和荣哥就同时开口,飞快地否认了这一点。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人精,慕夭夭和谭宾就不说了,便是琥珀和杜衡也觉出不对来。
琥珀性子刁钻,嘴巴不饶人,张口就道:“我说呢,这些贼人见了齐大少爷竟这么规矩呢,原来是认识的啊!”她忿忿地道:“齐大少爷,我家姑娘是哪里得罪齐大少爷了?你竟指使这些腌臜之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祸害她!”
齐少英慌忙摇头,摆着手道:“琥珀姑娘你误会了,并不是我……我怎么会害她呢?这是万万不能的事!”
他怎么会害她呢?他想对她好都来不及!
琥珀眼珠子一转道:“也对,方才那个杂碎说是个什么‘大姑娘’,那想来该不是你了!”
齐少英松了口气,勉强笑笑,“琥珀姑娘说的是,既然是‘大姑娘’,那便肯定不是我……”
“可不是你!也肯定是和你认识!”琥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扯紧了杜衡的外袍几步走到齐少英面前,尖锐地道:“这些贼人各个粗鄙不堪,对女子都毫不手软,怎地见了齐大少爷,却连一句粗话都没有?”她抬手指指地上的人,“方才你一进来,便有人叫了‘大少爷’。这些可是好忠心的仆人呢!我家姑娘方才出双倍的价钱都买不来他们手下留情,却称您一句‘大少爷’,敢问,齐大少爷您这是出了个什么价儿?”
她声音又快又脆,不等齐少英反驳,葱管一般的手指又指指荣哥,“还有这厮方才说的话,姑娘我也是一字一句都记着呢。”她转向谭宾,对他一福,“姑爷您且听听,方才这厮对齐大少爷说:‘这位小爷,这里的事与您无关,请您赶快离开’。”
说完,她一双泛红的眼睛恨恨地盯着齐少英,“又是‘小爷’,又是‘请’,这般客客气气请您避嫌的说辞,你真当旁人听不出来?”她一扭身,走回慕夭夭身后站下,昂着细细的脖子,抬着削尖的下巴,扬声道:“你当我傻我瞎我聋不打紧,可你要是当我们姑爷姑娘也都是瞎的傻的聋的,那未免就太可笑了!”
琥珀这番抢白,句句都是实话,却一字一句仿佛要了他的命似的,齐少英脸色惨白,竟一个字都不能反驳,他只能呆呆地摇着头,“不……不是这样……”
琥珀又快语道:“不是这样又是哪样?哼!我看你还是快快招出那个‘大姑娘’是谁,否则,且看我家姑爷给你们好看!”说着就对谭宾道:“姑爷,依奴婢之见,不止要折了这帮人的手、捏碎他们的喉咙,那一双眼珠子也该扣出来才是!谁让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还有那双耳朵也不要留了,谁让他们听了不该听的话!”
谭宾双眉一扬,面上的怒色褪去几分,露出几分兴味,“你这丫头的主意不错!”
在地上挨痛挣扎的人此时还能听得见,闻言都吓破了胆,纷纷挣扎着冲谭宾跪下,拼命地磕起了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之声,分明是在求饶。
荣哥一皱眉,咬牙上前一步跪下,颤声道:“谭爷,这事是小人的主意,和旁人无关,和齐大少爷更是没有关系,谭爷若要替夫人出气,就冲着小人来吧!”他看着跪着求饶的人,目露不忍道:“他们都是听吩咐做事,我们都是做粗活的下人,半个大字都不识得,如今已经断了手又说不出话来,今天的事不会再有人知道,还请谭爷网开一面!”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等再抬起头时,额头处已经一片湿红,有暗色的血蜿蜒地流了下来。
“你既有这个觉悟……”谭宾面色一沉,阴鸷之色一闪而过,他陡然出手,捏住荣哥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爷!”齐少英眼见荣哥在谭宾手中不能控制地挣扎着,脸上又露出十分不忍的神色,暗自挣扎了一会儿,冲过来握住谭宾的手臂,恳求道:“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谭掌柜,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心里急,又怕,急忙忙求的,口中也没个章法,谭宾啼笑皆非地看着,一声不吭。
向来在主子面前不多言多语的杜衡这会实在忍不住了,诧异道:“齐大少爷这话错了吧?到底是谁提着屠刀?就算是给他机会,那也是要给那有悔过向善之心的人,可从这人刚才的说话,我可没听出一星半点儿忏悔之意,我瞧着,他仿佛还很有些理直气壮的意思!这样的人,也值得齐大少爷为他求情?”
他刚说完,琥珀就接道:“所以说,齐大少爷和这个荣哥必定是认识的……”她忽地福至心灵,轻轻击掌,“方才这厮说他是有主子的,这会子又对齐大少爷百般回护,那岂不是说,这厮的主子不但和齐大少爷有关系,恐怕还关系匪浅,且颇为看重齐大少爷……”
她看了慕夭夭一眼,犹自思虑道:“齐大少爷仿佛还没订下亲事,那这个‘姑娘’便只能是齐大少爷的亲戚,在这花山县城里,齐家似乎没有别的亲戚,齐大少爷有一姐一妹,妹妹还未及笄,和姑娘您连见都没见过,想必不至于下这样的毒手,那么,就只剩下齐家大姑娘、齐大少爷的大姐、慕家少夫人,齐悦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详着齐少英的神色,见他面露慌张,神色空前地紧张起来,心道难道竟误打误撞被她猜中了不曾?
可虽说两个慕家有些旧怨,但又和齐悦凌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姑娘猜出她可能是身有隐疾需要秋婆婆看诊?但就为了这事,她竟然会下这般毒手?万一今日齐少英和姑爷没有及时赶到,那么她家姑娘……
她想到此,不禁打了一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