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什么身份
齐悦凌拉着慕小小，不让她说话，温言细语地说道：“没有争什么，只是今日我们来得不巧，那那位女郎中今日并不出诊，三妹……三妹便想问了那女郎中的住址自行求诊，我觉得不妥当，故而正劝她莫要着急，等女郎中出诊了再来不迟。”
她说得巧妙，隐去了和千金堂的争执不提。
慕为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他扭头看向慕小小，微微板了脸，“三妹，不可胡闹！”这个妹子的性子他清楚，看大厅这个样子，这丫头肯定又惹事了。
安抚地对妻子笑笑，慕为安抬起头，正想着过去与掌柜陪个礼，帮慕家圆个脸面，却不想第一眼看见的却是慕夭夭，略一迟疑之后才认了出来，露出惊讶之色，“你是……四妹？”
慕夭夭上前半步，端着得体的笑容，略欠了欠身，礼数周全地道：“慕大少爷，好久不见了。”
“你……”慕为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从慕锦书一家被赶出慕家，他一共只见过这个四妹两次，两次都是极落魄的打扮。可如今眼前这少女，牙白素色宽袖上袄，浅靛青色素面宽幅百褶裙，一点纹饰刺绣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米珠大小的鸽子血的耳钉，不见一点首饰，却掩不住通身的气派。
尤其那一身布料，看起来好像极为朴素平常，可那布料慕为安是认得的，那是出自商州“九张机”染织坊的上品。
是以上等棉花纺成线，选用其中最细的棉线上纺织机，经轧花、弹花、纺线、打线、浆染、沌线、落线、经线、刷线、作综、闯杼、掏综、吊机子、栓布、织布、了机等七十二道工序织成，并不以华丽取胜，而是力求轻薄、柔软。
讲究人家都争着用这种衣服做家常服或者睡袍，尤其是女儿家使用，为了更好的护养肌肤，往往一匹布还没织成就已经定出去了，有钱都不见得买得到，而慕夭夭竟穿得这般随意！
再看看慕夭夭身后的人，一个个具是气度不凡，尤其离他最近的男子，想来就是她的相公，也是牙白的素色袍子，气度卓然，两人站在一处，真是好一对才子佳人。
“你是……妹夫？”慕为安试探地问道。
当年匆匆别时一眼，慕为安同其他人一样，只知道慕夭夭被慕锦书草草许了人，并未将那个落魄少年放在眼里，连名字都不记得，因而这些年谭宾做生意虽做出了些名声，却没人意识到这个谭宾就是慕夭夭的相公、慕锦书的女婿。
说起来，这真的是好大一个乌龙。
谭宾略一拱手，淡声道：“不敢。”
慕为安的目光又落到那双胞胎身上，心中更是吃惊，“二弟？三弟？”这一双头角峥嵘的少年竟是当年那稚嫩弱小的幼子吗？
双胞胎双双回礼，齐声道：“慕大少爷。”态度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慕为安看着几人，心里百转千回，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固然是因为他们的疏离，却也有猝然之间适应不良的心理落差。
莫说流离在外的人家，便是从小衣食富足的大户人家，也没几个能养出这般风貌的人才。
不过短短几年功夫，他们莫非有什么奇遇不成？
想到此处，他不禁深深看了一眼谭宾，才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见你们如今这般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慕夭夭扬眉而笑，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一直很担心他们一样，嘴唇一动正要说话，慕小小这时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大哥，他们岂止是安好，我瞧他们好得不得了，你不知道吧，咱们这四妹，就是这千金堂的东家呢！”
“当真？”慕为安脸上满是震惊，猛地看向慕夭夭，上下打量，“四妹？三妹说的可是真的？你果真是这千金堂的东家？”
“我是。”慕夭夭简单地且肯定地承认，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她是打开门做生意，并不是什么综艺节目，她没兴趣上演认亲大会给别人看，事情不能再这般耽搁下去了，时间就是金钱，千金堂的生意，谁也不能耽误！
“慕大少爷。”直视着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的慕为安，她果断扔出重磅炸弹，将旁的闲事统统炸飞，“明日我在八宝楼行及笄之礼，请帖应该已送到府上了，也不知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瞧着慕为安疑惑的表情，看出这事他并不知道，她又道：“不知道也不打紧，我在这里再邀请您一次就是了，欢迎您来观礼。不过，眼下我们千金堂还要做生意，如果几位不看诊的话，麻烦请让一让。”
“大哥！”慕小小人小心眼儿也小，在八宝楼办什么及笄礼她听不懂，但今儿受了不少气她可记着，好容易大哥到了，怎么能不帮她出气就走呢？所以听到慕夭夭开始赶人，她连忙扯了慕为安的袖子，“大哥，不能走！她还打了我一巴掌！你瞧你瞧，我这脸还红着呢！大哥你得给我出气！”
慕为安定睛一看，果然见慕小小细嫩的皮肤上隐隐有几道红痕，不由皱眉，“四妹，这是怎么回事？”
这算是质问她么？
慕夭夭冷笑道：“我是打了她。可不知道慕大少爷您要以什么身份过问这件事？”
慕为安不解道：“你这什么意思？”
慕夭夭正色道：“若是您以我和三姐的兄长的身份，我们就是亲戚关系，那么三姐她方才出言侮辱我父亲，也就是您的三叔，对长辈不敬，我以为该打，兄长您不该过问，相反，您作为长兄，长兄如父，对弟妹本就有教导训诫职责，您该对三姐小惩大诫才是。若是您是作为不相干的人，只是站在三姑娘那一边与我算账，那么我们之间便只有对立的关系，您一意要追究这件事，我便也没什么客气可留，只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了。”她有意无意地看了齐悦凌，“大少爷您要想好了，您当真要为三姑娘出这个头么？”
她反正是不怕的。
打人是不对，可那又怎样？赔钱治伤，她样样不落。悍妇的名声，她也不放在心里。打了就打了，如今在她这儿，不是掉脑袋的事都不是事儿！可齐悦凌和慕小小却不一样，一个是慕家大少夫人，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她们的名声丢不起。
如今慕小小这般刁蛮难缠，名声已经很不好了，若是再添一个齐悦凌，明儿茶馆子里说的书，慕家就该唱主角了！
齐悦凌有些发慌，她忙对慕为安道：“相公，我们和四妹好久不见了，一见面就这样剑拔弩张的不好吧？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家里的事可以关起门来慢慢解决，没的让外人瞧了笑话去！”
慕夭夭又想起当年和慕天全闹的那一场，这起子人都是一个心思，用着她的时候，她就是亲戚，用不着的时候，她就是外人。
可她也懒得争辩这等闲事，只扯了淡淡的嗤笑，瞧着慕为安。
慕为安感受到她的讽刺，可他如今也不太好做，虽说慕小小和慕夭夭都是堂妹，但毕竟慕小小一直长在身边，又是同一个祖母，显然更近一层，他此时若不说上几句帮慕小小出头，回头慕小小将事情和父亲叔叔一说，他少不得又落一身不是。
可教训慕夭夭？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资格，就是有，眼前这架势，他又有什么能力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