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缺了大心眼儿了
谭宾笑道：“我怎么不好意思？弟弟，你想想，每月的月钱就那么多，你们没娶媳妇的尚不知钱财舍手……”感到媳妇止了笑，正扭扭捏捏要作正身子，他偏一把握了她的手不放，“等你们娶了媳妇就知道了，要哄媳妇开心是多费钱的一件事，那点子月钱哪够使的？如今你姐夫我，兜里可比脸干净多了，若不是你姐姐赏口饭吃，那就真得去喝西北风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闲钱买衣服呢！”
慕为学睁大眼睛，像头一次见到谭宾似的，半晌与慕为知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姐夫辛苦，小弟实在佩服得紧！”
他们这个佩服固然是含着讽刺的——这脸皮厚的，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第二个了！但其实也是真的佩服。
现如今他们家也算富户了，慕夭夭又大方，规定的月钱是不少的，衣食住行这些日常花费又都是公中统一走帐，甚至是人情礼往，外出应酬，只要不是结交的狐朋狗友，慕夭夭大笔一挥也就直接给报销了。所以所谓月钱其实就是零花钱，如果不嫌弃家里的东西不好吃，衣服不好看，配饰不高档，这笔钱基本上就是闲着，长年累月下来，很是能攒下一笔钱。
可这笔钱对谭宾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不说这次慕夭夭办及笄礼的花费都是他一手包揽，分毫不假手他人，就说自打家里的生意稍有盈余之后，年节生辰，谭宾都少不了给慕夭夭送礼物，价值也是随着身价逐年上涨，从一块手帕到一支银簪子，再到金、到玉，到明日要穿戴的衣裳头面……这些都未走公中的帐，都是谭宾的小金库啊！
可谭宾哪来的小金库？
旁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做弟弟却清楚得很，家里所有的生意或多或少都经谭宾的手，姐姐信任他，他想用钱那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他却从不假公济私，经他手的银子，该多少就多少，该是什么钱就是什么钱，一笔笔一项项皆在账本上有据可查，便是孔追瞧那账本，也查不出分毫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谭宾居然还能攒下自己的小金库，还是这么“大”一座小金库，双胞胎不得不承认，他们是服气的，因此才有佩服一说。
谭宾道一声“承让”，便厚着脸皮受了。
屋里人顿时又笑作一团。
正在这时，苏木疾步进来，躬身行了礼，焦急道：“姑娘、姑爷，两位小爷，前头出了点乱子，掌柜的有点应付不来……”
几人停了动作，纷纷看过来，刚一直在说笑，闹闹纷纷的也没注意听，这会才听到楼下果然是有女子在吵嚷。
慕夭夭隐隐听了几句，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木脑门上沁着汗，举袖擦了擦，快速道：“楼下来了两个女娇客，说非要找秋婆婆看诊，我们说今天秋婆婆不出诊，请她初一或者十五再来，可那姑娘不答应，非要今天看，要不然就要我们给她秋婆婆的地址，她们自己去找秋婆婆。可……姑娘您吩咐过，绝对不能透露秋婆婆的住址。”
秋婆婆和白平子不一样，她只是针对妇人之症起一个科普常识、调理治疗的作用，这种治疗需要经年累月的坚持，三五天的都看不出成效，用不着成天出诊。
若真有什么急症，还是得靠专业的大夫才成，没必要非要去到家里看诊，而且她年岁也不小了，比白平子还长着几岁，身子骨不算太好，太多的病人也应付不来，故而慕夭夭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透露秋婆婆的住址。
慕夭夭和谭宾对视一眼，问：“可知道这两位娇客是谁家的？”近两年来，除了保生堂，已经没什么人敢找千金堂的麻烦了。
苏木想了下道：“听其中那位小姐说，她是慕家的三姑娘。”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慕为学最快嘴，“哪个慕家？”
苏木道：“就是城东那个慕家。说起来，和咱们姑娘是一个姓呢！”
他到慕家时，慕锦书已经在青溪村有了些声望，没什么人敢明着说闲话，没多久他又跟着白苏到了千金堂，那时花山县城里只尊慕锦生这个慕家为大，早便把慕锦书一家子忘到脑子后头去了，自然也不会没事议论，因此他并不知道慕锦书被慕锦生赶出来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两家的牵扯。
“慕三姑娘。”慕夭夭把玩着手中的骰子，笑道：“慕小小。说起来，我的及笄大礼，给他们家送帖子了么？”
慕为知淡声道：“送了，所有的帖子都是三日前一起送的。”他双臂搭在桌子上，十指交叉，脸上带了些不属于少年的世故，“我特意嘱咐了杜衡去送的，万万没有问题。”
慕为学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苏木的肩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夭夭笑道：“姐，师伯宽厚，苏木也是个老实的，碰见不讲理的难免应付不过来，我去撵她出去。”
慕为知听见双胞胎兄弟这么说，也缓缓站起来，整了整袖子。
慕夭夭瞧着两个弟弟，其实家里兄弟姐妹五人，就属双胞胎的样子和慕锦书最像，俊秀之中透着一股子书生气，只是慕锦书正直，故而略带一丝憨气，但双胞胎却是一个深沉，一个灵动，两人并肩而立，一模一样的俊秀少年，两枚嫩生生、水汪汪的小鲜肉，俱是湖蓝色缎子挑银线的衣裳，映得唇红齿白的脸庞华光隐隐，看面相，就和那菩萨身边的童子差不多。
可惜，这两个小爷都不是吃素的书生，才都不过十一岁，说话办事便一副大人的老成模样了。
不过今天这事，可不能让这两个少爷出面。
慕夭夭摇摇头，站了起来，“你们好端端的两个哥儿，和一个不明事理的丫头计较什么！便是有礼的事，传出去也让人笑话！眼看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府试了，下半年还有府试，没的因为她影响了名声。”
杜衡忙道：“姑娘，那小的去就是了，你们歇着。”千金堂的是非不算多，大多都是他出面平的。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遇到这样儿胡搅蛮缠的，又是个姑娘，你也不好施展。若我没赶上倒罢了，如今被我赶上了……”慕夭夭优雅地笑笑，接过泽兰递过的丝帕擦了擦手，往楼下走去，走几步又回头，对双胞胎道：“你们两个，看热闹可以，不许说话。”
她心里其实奇怪着，来找秋婆婆看诊的女子，多是些难以启齿的隐疾，否则找一般大夫瞧病就是了，没必要一定要找秋婆婆。既然是隐疾、既然是需要来找秋婆婆的，从没有敢这样张扬的，大多都是恨不得没人知道自己来过千金堂。
这个慕小小，竟敢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姑娘家的名誉不要了？无论是什么因由，这都是缺了大心眼儿了！
谭宾早就等在门口，见慕夭夭过来了，让了她先过去，自己跟在媳妇身后不到一拳的距离。
几人刚走到楼梯，便听有尖锐的女声传来，这次声音显然比刚才大了许多，因此听得清清楚楚：“……我不管，本姑娘今天就是要见到秋婆婆，所谓大夫，就是给要人家看病的，哪有推三阻四不见人的道理！要是这样，干脆就别出来做这个大夫！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么把那个秋婆婆找过来看诊，要么把她的住址告诉我，否则我就和你们没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