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究竟生的什么气
慕夭夭对于温回这种“撩闲”的行为不予置评,安分地呆在谭宾身后,感到他浑身的肌肉几乎绷成了铁疙瘩,她很识趣地没说话,换成她她也生气啊,就算自己家养的猫儿,有人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过来吸了一下,她也是要发飙的,何况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女的还是自己媳妇。
谭宾阴冷地笑了,与他斯文雅致的气质极不相符,“阁下这么有礼,在下不还礼怕是多有不恭。”他抬起手臂,拱了拱手,随后身形一晃,便向温回扑了过去。
慕夭夭今儿第三次露出傻样儿,她为难地咬着手指。
她是第一次见到谭宾与自家兄弟之外的高手过招,那速度、力道、招式,都是她前所未见,恕她眼拙,她实在看不出来谁更厉害啊!
若是谭宾打不过温回,她自然应该早早叫停,免得谭宾受了伤。若是谭宾能打过温回,她就不能叫了,否则谭宾弄不好会以为她是故意要放温回走的,要生气的……而且,这口气他若是不出在温回身上,少不得就得出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可是就可是在,她看不出来他们两个谁比较厉害啊!
眼看两人越打越凶,不过却极有默契地避开了桌椅等能发出响动的物品,可那无声无息的杀气仍然令慕夭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慢慢地蹭到炕边,将方才没派上用场的匕首握在手里,又磨磨蹭蹭地往两人身边凑去。
这样表决心的话,谭宾当不会生气了吧?
哪知就快凑到近前时,她忽然感到脖颈一凉,同时胳膊也被人大力擒住,痛得她忍不住皱紧了眉。
“别动,再动就杀了你!”抓住他的人带着杀意冷冷地道。
慕夭夭却松了口气,救场的人来了。
温回和谭宾同时停了手,看向慕夭夭的方向。
温回皱着眉道:“常渊,你干什么!”
谭宾看着慕夭夭,“你可有事?”听慕夭夭否认了之后,他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着常渊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常渊也算身经百战,可一时竟被谭宾那目光逼得不敢直视,只看向温回急道:“爷,她想要偷袭您!”
两人又同时看向慕夭夭手中的匕首,神色各异。
慕夭夭讨好地看着谭宾。
温回长长一叹,摇头道:“最毒不过妇人心,养不熟的狼崽子。”
谭宾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夭夭,什么也没说,慕夭夭无辜地睁大了眼睛,装傻。
温回看看两人的神色,忽然对谭宾道:“这样也好,我们能好好聊聊。”
谭宾半侧了头看他,“先放开她。”
“你放心,没我的话,他不敢对她怎样,而我,也舍不得她受伤。”温回语气暧昧地道,盯着谭宾的脸,“你真的是孤儿么?我怎么觉得你很面善?”
谭宾眼波不动,笑容渗人,“莫不是你看着我像哪个皇亲国戚?那敢情好了,便是给我个最低等的侯爷,我也能想办法夺了你的皇商,要了你的命。”
温回一愣,他竟没想到这一点,不由失笑道:“你这么说……即便你真是什么皇亲国戚,我也不敢认了。”他又转头看向慕夭夭,“也是,有这么个小媳妇儿,也难怪你舍不得。”
谭宾的眸子渐渐红了起来,“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温回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若不放,你要如何?”
谭宾不语,盯了温回半天,忽然神色一松,杀气散去,唇畔浮起一抹笑来,“好,你要如何才肯放?”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觉得很眼熟……”温回作势沉吟道,那天,那丫头想杀她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眼看温回没完没了地拖延时间,慕夭夭翻了翻白眼,忽然身子动了,以手护住脖子,整个人向前扑去。
三个男人都吓了一跳,常渊急忙撤剑,温回和谭宾同时抢步上前,双双伸出手去扶慕夭夭。
慕夭夭一头扑进谭宾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低低叫道:“相公。”
慕夭夭何时这般温柔乖巧?谭宾就算明知有诈,也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了片刻,随后黑着脸将媳妇儿的身子从怀里揪出来,拉过她握成拳的右手,看了看那从掌缝间渗出的血丝,深吸了几口气,才哑着声道:“撒开!”
慕夭夭松开拳头,露出那道极浅细的伤口,睨着谭宾的脸色,她急忙祸水东引,对温回道:“你这属下实在不怎么样!反应太慢!”
常渊几乎被他气吐了血。
温回瞥了眼她手掌上的血痕,低声道:“你胆子忒大,你怎知他不敢杀你?”
“因为他摸不清楚你的意思。”慕夭夭她瞥了一眼谭宾,淡然道:“如果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是你,我是不敢动的。可是常护卫嘛!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我生,什么时候想我死,所以你没开口之前,他是不敢要我的命的。”
温回难得哑然,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失落,“你对我就这般不信任么?”
慕夭夭笑了,笑得极端正体面,眼中的恭谨、脸颊的肌肉、嘴唇的弧度都完美无缺,那是上辈子经过了专门训练的公式化的笑容,“作为合作者,我相信你;作为女人,我讨厌你。”
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不会几次三番私闯女子的房间,不会当着谭宾的面挑拨离间,不会任由下属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谭宾。”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将没受伤的手轻轻搭在谭宾的手腕上,整个人的重心也像他靠过去,“我累了。”
谭宾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
她真的很累了,这几天本来身子就不太舒服,想得事情又多,今儿大半夜的还熬着,最重要的是,和温回过招是很耗神的,既不能自卑示弱,又不能掐尖逞强,既不能疏远,又不能亲近,既不能太刻板无趣,又不能太轻浮随便。
但凡一步做错,那人便不知能做出什么事来。
谭宾将她轻轻地揽在怀里,手指触及她的后背,感到些微的潮意。
他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再聪慧的女人,面对暴力,也是娇弱的。
他抬头,看向温回,“还不走?”他目光往窗外一瞥,“就算我一个人不能将你们两个怎么样,但是……现在外面有很多人正在找你吧?”
常渊神色微变,踏步上前。
温回端详着他,沉吟道:“你刚回来,却好像知道不少事。是那个瘸子?”他凝神想了想,“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