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第二天慕夭夭起来得很晚，屋子里空空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睁眼想了一会儿，知道手掌处传来抽痛，她这才确定，昨晚的事是真的发生过，谭宾回来了，而且还抓到她和温回深更半夜共处一室，然后……
她忽然就不想起床了。
这时，谭宾走了进来，瞧了她一眼，“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昨晚折腾那么久，你也该饿了。”
声音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慕夭夭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谭宾。”
她一翻身，就要撑着身子起来，却忘了手上有伤，幸而在手掌接触炕面的前一瞬间，一把被谭宾握了手腕扶住。
她就势扶了他坐起来，“你生气了？”
“我生的什么气？”谭宾没什么表情，叫了琥珀和泽兰进来帮她梳洗。
琥珀和泽兰走进来，样子也是怪怪的，小心翼翼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进来之后什么也不说，帮慕夭夭梳洗换衣服。
这边才洗漱穿好了衣服，小丫头芫花和茜草端了早饭进来，山药赤豆粥，红糖芝麻卷，枣泥流沙包，香葱火腿鸡蛋卷，葱油梅菜笋丝，酸豆角肉末蒸豆腐，这几个菜式，慕夭夭一看就知道是谭宾亲手做的。
“姑爷呢？”她没见谭宾跟进来。
泽兰小声道：“姑爷让您先吃，他说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慕夭夭看看泽兰，又看看琥珀，“他去做什么了？”
两人犹豫着不敢回答。
慕夭夭往门外走去，“你们不说，那我自己去找。”
“姑娘！姑娘！”两人一左一右拉住慕夭夭，急道：“没什么大事，姑娘还是先吃饭吧！”
慕夭夭看着两人，佯怒道：“你们也想和那杜衡学是吧！我的话你们不听了是吧！”
两人齐齐跪下，泽兰低声道：“我们怎么会不听姑娘的话，只是……只是……”
琥珀瞧她那样子着急，忙接道：“姑爷正在问杜衡话呢，杜衡从早上来就跪到现在，看样子姑爷是生大气了，姑娘这时候还是避着点，先吃饭吧。”
“避什么，他还能将我怎么样？我就奇怪了，他生的什么气！”还罚跪？慕夭夭听完自然忍不住了，迈步就往外走，果然见杜衡正直挺挺地跪在前院，谭宾面似寒冰地负手站在他身前。
“大清早的，这是怎么回事？”慕夭夭小跑上前去，拉住谭宾，对杜衡道：“你先起来。”
杜衡犹豫地看了谭宾一眼，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确实跪了不少时间。
慕夭夭很想问，昨晚周家怎么做的，但看着谭宾的脸色，想想还是一会儿再说，摇了摇谭宾的胳膊，“一起吃饭呀？”她并不怕他生气，但她不想他生气。
谭宾握了她不安分的手，沉声道：“你先吃。”
他方才细细问明了这阵子发生的事，现在正一肚子火，哪能吃下去饭！
慕夭夭笑道：“你不陪我吃，那我就不吃了。”
谭宾忍了几忍，转身走回屋子，给慕夭夭盛了碗粥，又夹了个红糖芝麻卷，“快吃吧。”
慕夭夭咬着筷子吃了几口，瞧他的神情骇人，以为他是因为昨晚温回的事，她虽问心无愧，但想想那温回也算是她招来的，就有些心虚，便故意松了手，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哎呦”叫着，可怜兮兮地握了受伤的手，对谭宾娇娇弱弱地道：“手疼……”
谭宾寒着一张脸看了慕夭夭半天，忽然缓缓地放下筷子，对琥珀和泽兰道：“你们两个给她上药。”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声音里竟透着深深的疲惫。
慕夭夭傻住了，她做错了说错了什么吗？
眼看谭宾要走出去了，那背影萧索孤独，她看的眼里一热，心里涌起阵阵不舍，下意识地追了过去，哪知才迈了两步，忽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她好悬一口气没上来，连呻吟都来不及吐出半句，便身子一软蹲在地上，同时感到双腿间流出湿漉漉热乎乎粘腻腻的液体。
慕夭夭身子一僵，隐约明白怎么回事了，狠狠咬住唇！心里暗骂：妈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大姨妈这辈子是第一次来，所以慕夭夭再有经验，也没有准备啊，初潮时间这种事，谁算得准啊！
还特么的这么疼！老子上辈子没有痛经的毛病好不好！这辈子也很用心保养了，怎么还会这么疼！
奶奶的！
她蹲在地上，忍着小腹处一阵阵的绞痛，头昏眼花的她也顾不得身旁人的惊叫慌乱了，咬牙忍过一波汹涌的痛楚，汗津津地睁开眼时，便发现谭宾脸色惨白地蹲在她身前，双手扶着她，微微地颤抖着。
她露出孱弱的笑容，握了他的手臂，“我没有事。”
痛经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谭宾脸色又黑了，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又生气了。
慕夭夭有点无语，她说疼，他生气，她说不疼，他也生气，他到底要她怎么样嘛！
又一波疼痛来袭，她咬牙闭眼忍了过去，再睁开眼，对着谭宾的黑脸叹气，“你究竟生的什么气？”
谭宾瞧着她煞白的小脸心惊肉跳，被她柔柔弱弱的样子堵得一口气发作不得，只得先小心翼翼地抱她起来，哪想摸到裙子后头竟觉得手上湿漉漉的，缩回手看了一眼，竟是一手的血，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过头狠狠地对琥珀和泽兰道：“还愣着做什么？请大夫去啊！”
琥珀和泽兰原还觉得焦急担忧，看到那血和染血的部位反而松了口气，不过见慕夭夭疼成这样子，也觉得不妥，两人对视一眼，琥珀便出去亲自请白平子了，泽兰有心想上前先帮慕夭夭收拾一下换个衣服什么的，看谭宾那搂得死死的样子，想了想便暂时作罢，反正两人都老夫老妻的了，该知道的就是要知道的才对。
一边吩咐小丫头烧水、煮姜汤、准备手炉，一边冲着慕夭夭挤挤眼睛，她觉得，既然被姑爷撞上了，这种事还是姑娘自己说比较有面子。
女孩家早晚要来大姨妈的，泽兰知道这事程玉臻早便和慕夭夭说过了，家里又有那么多懂医药的，她确定慕夭夭能说明白，谭宾也能听明白。
然后一边翻箱子找出那早就准备好的伺候大姨妈的专门用具和换洗的衣服，一边好心地对谭宾道：“姑爷放心吧，姑娘没事的。”
慕夭夭瞪了她一眼。
泽兰将专门用具放在一边，捂着嘴偷笑着出去了。
慕夭夭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谭宾一脸死了媳妇要当鳏夫的表情，忍不住叹气，红着脸扯着谭宾的袖子，让他低下头来，她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