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必不负他
其实不用谭宾说,慕夭夭也不可能耽误多久,毕竟粘乎乎脏兮兮的,她自己都很嫌弃。
忍着痛,飞快地换好了干爽的衣服,谭宾提了一只南瓜鸣虫黄铜手炉进来,小心翼翼地在慕夭夭身上比量半天不敢放下。
慕夭夭无奈地指指自己的小腹,“这里、这里。”
谭宾便将手炉裹了手巾搁在慕夭夭的小腹处,担心地问:“不会烫吗?不会热吗?”
慕夭夭舒服地喟叹一声,感觉疼痛瞬间减轻不少,“不会,正好。”这会儿她埋在一堆靠枕里,歪歪斜斜地半躺半卧,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小腹处的手炉,受伤的手去扯谭宾的袖子,“你刚才到底在气什么?”
谭宾帮她理着靠枕,没说话。
手炉是悬空的,慕夭夭扶了一会儿觉得酸,便将扶着手炉的手松了,受伤的手依旧牵着谭宾的袖子,依旧锲而不舍地问:“你说呀,你在气什么?”
谭宾叹了口气,也上了炕,坐在她身后,将她揽在怀里,一手小心地拖住她的受伤手,一手替她扶稳了那手炉。
“你真不知道我气什么?”他垂下头,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婉转的侧脸,蝶翅一般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小巧微翘的唇和细嫩的绒毛。
慕夭夭轻轻摇头,发丝扫过他的面颊。
谭宾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气你总是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伤害自己。昨晚是这样,岳母非要去见大哥时也是这样,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总是不好好爱惜自己。”
“我……”慕夭夭张口欲辩解,谭宾立刻打断她,道:“我知道,你要说,大哥那次是迫不得已。昨晚那次呢?我猜,你是怕我生气?”他的口气陡然凌厉了几分,“我是生气,气那温回厚颜无耻,气下人无用,气我自己没在你身边,气我没用……”他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温回能给你的,我给不了你。”
慕夭夭眉毛一竖,就要扭过脸去,“我不爱听你……”
谭宾将她的头搬了回去,继续道:“我气你莽撞,做坏事不看时候,偏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惹了这么个麻烦的人。我也气你不相信我,便是温回深更半夜出现在你的屋里,我就会不相信你么?”他极轻地抚了下慕夭夭手上缠的细棉布,“可这些都没什么,我最气你的是,你自作聪明!为了转移我的怒气,竟不惜以身犯险!”
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最后一句显然是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恨恨地对着慕夭夭的脖子咬下去,当牙齿刚触及她的肌肤时堪堪停住,抿了唇,轻轻在她颈侧一点,沉沉地说:“你知不知道,每当看到你受伤难受的时候,我的心疼难过胜于你百倍千倍?我做错了什么?你要用伤害自己来伤害我?”
这……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她百般对不起他?
慕夭夭吃惊地微张了嘴,她快被他各种生气绕晕了,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处解释。
费力地想了一会儿,她笨拙地问出一句,“昨晚你看见温回在我屋里,你……你真的,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谭宾将慕夭夭搂得紧了些,“别忘了我们有和离书,你不是那纠缠不清的女子,你若喜欢他,你自然会与我和离。”
“谢谢你的相信。”慕夭夭有些无言,和离书,竟成了试金石?这是什么套路?反证法?“你既然相信我,为什么在院里站了那么半天?还要我请你进屋?”
谭宾无奈道:“我得看看他们来了几个人啊!”
慕夭夭无言了,好吧,高手的世界她不懂,“那个,你说我以身犯险,我不觉得啊,我是很有把握那常渊一定会撤剑的,只是没想到他那么笨,居然动作那么慢!”
她谄媚地用手肘怼了怼身后的男人,顺便夸奖道:“若是你的话,肯定会及时撤剑的,半点也不会伤着我!”
她本想着这算几句好听的,可没想到,他的胸口又开始上下起伏了,她哀叹一声,“我……我又哪儿说错了么?”
谭宾咬了牙,从齿缝中挤出来,“我说的以身犯险,不是这事。”
慕夭夭奇道:“那是什么事?”
谭宾从后面伸出一指,点着她的脑袋,气得一连串地说到:“我是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偷袭温回?”
“你不敢直接喊停,你怕我误会你是想要救的是温回,是不是?”
“你想用偷袭温回来证明你和他没有私情,是不是?”
“你想着,若是偷袭成功,伤了温回你也不心疼,偷袭不成功,温回也不见得会对你下死手,就算温回对你下死手,我也能救你下来,最多受点伤,是不是?”
慕夭夭被猜中心思,一直哑口无言地听着,直听到最后一句,觉得有发言的机会了,连忙使劲儿点头,“当然当然,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
“你还敢说!我真恨不得……”谭宾觉得牙齿都快被自己磨酸了,“常渊你有把握,旁人你有把握吗?你是真以为温回只带了常渊一个奴才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其他奴才见到你想对他的主子不利,不由分说,一剑杀了你,怎么办?”
慕夭夭呆了呆,这才后怕起来,千算万算,人心最难算。她和温回主仆接触不多,能看出那常渊对温回一片忠心。可忠心也分种类的,有种是一切听主子的,另一种是只要他觉得对主子好的。
常渊虽是前一种,可难保温回带来的其他奴才里存在后一种,那种奴才就算知道她那点功夫未必能伤着温回,可只要她做了对温回不利的事,真的有可能一剑结果了她的,而温回也不会将那人怎么样的。
毕竟女人如衣服,尤其她这件衣服,只是新奇而已,并不名贵。
慕夭夭下意识地摸摸脖子,她难得理亏地缩了缩,“唔……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么……”
谭宾简直要被气乐了!瞪着慕夭夭那纤细的脖子半天,忽然就泄了气,有些疲惫地将下巴搭在她的发顶,“夭夭,其实,你怕我生气怕我误会,我很开心,那说明你心里有我了。可是,我宁愿你心里没有我,也要你好好的,不受一点伤,不挨一点痛。”
“你要记住,我就算真的生气,真的误会了,也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你我是不是能在一起,不是你心里有我,而是你。你的安
全,凌驾于所有之上。”
谭宾的甜言蜜语,慕夭夭这么多年听得多了,可无奈,有道是熟能生巧,这男人说着说着,段数也不断提高了,她竟越发地觉得惊心动魄起来。
慕夭夭窝在谭宾怀里,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高手对高手,叫过招,高手对低手,那叫ko,她显然被ko了,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也算是把天聊死的一种吧。
慕夭夭暗搓搓地想了半天,无奈扯起白旗,“好吧,这次是我错了,我以后会很小心的。”
真的,她又不是自虐狂,受了伤也会疼的!
暗暗为自己点个赞,看她,多直率的姑娘啊,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绝不推卸责任。
耳边传来谭宾极其不屑的一哼。
不过是九分调侃,一分生气了。
果真如他自己说的,便是生气了,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其实她知道的,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的,说是生气,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豆腐嘴也豆腐心,总是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