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钻被窝
蒋云珲看看母亲,知道眼前的形势也由不得他,咬牙忍了气,猛地一躬身,“孩儿也回去了。”
“嗯。”蒋胡板着脸,点了头。
马姨娘心里暗恨,但她也知道此时不能怎样,忙道:“老爷,您这样子,威风极了!早该这样了。”柔软的手腕缠上蒋和的小臂,“老爷,忙了一晌午了,您还没吃饭呢,这样,您先到妾那里歇歇,妾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小菜可好?”
蒋胡笑迷了眼,“好!好!”说着便挥手打发了下人,跟着马姨娘走了。
两人都没再提起什么李氏、什么诬陷、什么下毒。
三个孩子都是自己的,蒋胡自然没脸查下去。
马姨娘有儿有女,再查下去,儿子要是摘不干净,女儿的名声也要受牵连,再说了,就算她能大公无私,蒋胡能么?她才不会没事闲的惹自己男人生气。
至于蒋云珲……马姨娘走着走着,回头看去,正见到那蒋云珲也回过头来。
马姨娘妖娆一笑,家里的明争暗斗永不熄止,不是她和她,就是她和他。
来日方长罢。
人们就这样散去,前院的白事还大张旗鼓地做着,无论什么人什么事,终将被这刺耳的哀乐抹平。
而当这些消息传到慕夭夭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快黄昏了。
琥珀将从黄方略嘴里听说的和从蒋家下人嘴里打听的消息说完了,忍不住道:“蒋大老爷倒是果断,咱们以为还要拖上阵子的事,他三下五除二就办完了。”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蒋和行事果决狠辣,还是颇令人意外。
“蒋大老爷,果然不一般。”慕夭夭看向杜衡,“你的伤还成吗?”
杜衡轻轻拍了拍肩头,笑道:“姑娘放心,再好没有了。”
“你再拍一个试试!”慕夭夭一瞪眼,吩咐道:“你去一趟周家,将这事细细告诉他们,对他们说,想要亲手报仇的话,今晚是最好的时机。然后你就出来,仔细盯着,如果他们决定要动手报复,你暗中跟着去,帮忙留神些,别让他们留下痕迹,更别让他们看见你。”
“记住,这是周家和蒋文妉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没有关系,无论他们怎么做,你都不能插手。”她看向外面,细雨又飘起来了,春天雨水多,想来今年会是个丰收年,轻轻扬手,“那你去吧,伤口不好沾水,你记得带上斗笠蓑衣。”
杜衡走后,慕夭夭问琥珀,“你可打听到蒋家这几日是不是有客来?”
琥珀笑眯眯地回道:“没人听说有什么客人,只听说有一房姨娘,本来是不受宠爱的,无子无女,默默无名的,但这几日忽然却突然倍受重视起来,吃用俱都换了新的不说,因她是南方人,厨房还特别为她开小灶,做些南方口味的菜。像今天做白事这样的日子,蒋家全家都吃大灶上做的,只她一个是吃的独食。”
慕夭夭眉尖一动,问道:“她娘家姓什么?是蒋和的哪一房姨娘?”
琥珀笑道:“我便是觉得这事值得说道了,这姨娘娘家姓陈,并不是蒋大老爷的妾,而是蒋二老爷的。”
“蒋二老爷,蒋胡的?”慕夭夭迷惑了一瞬间,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蒋老爷果然好算计。”
琥珀捣米似的点着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呢,那温爷若是真的藏身蒋家,任谁也会觉得,该是藏在和自己关系更近的蒋大老爷这边,谁想竟蒋和竟是将他安置在了蒋二老爷那院子里。这可真是再聪明没有了。谁都知道,蒋二老爷做事向来颠三倒四的,便是突然转了性儿,将个原本不喜欢的姨娘捡起来喜欢,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不止呢!”慕夭夭的脸上闪过轻讽,旁人不知道温回身上有伤,她却知道,这说明这人是个招人惦记的,想来蒋和更是清楚这姓“瘟”的神仙有招贼的潜力,若是放在自己院子里,殃及自己的子孙怎么办?不如就放在蒋胡那里,有蒋胡那个着三不着两的顶着,一是掩人耳目,二是吸引火力。
反正不是自己的子孙,他也不心疼。
成大事者,果然不拘小节。
慕夭夭突然觉得,她和蒋晓晨都多虑了,蒋和可能很早就想要放弃这个弟弟了。只不过,蒋晓晨等得,周多福却等不得,伤妻杀子之仇,一日不报,一日煎熬。
就不知,那周多福究竟会如何报仇才觉得解恨了。
想到这事,慕夭夭问泽兰道:“周大嫂子身子如何了?”
泽兰轻轻摇摇头,“我中午去瞧过,也不见好,听周大伯说,老爷给诊的,是心病。”
琥珀叹口气道:“希望今夜之后,周大嫂子能好起来吧。”
晚上,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虽然春天多雨,但北方也少见这样连着下的。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仿佛能沁透一切。
黑暗中,慕夭夭大大地睁着眼睛,捏着被子痛苦不已。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这才深刻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失眠不是病,睡不着可真要命。
她觉得后背的肉都要躺僵了,正要翻个身继续努力数绵羊,却忽然听见门栓处极轻微地响了一下,随即便有凉风裹着水汽吹了进来。
慕夭夭立刻绷紧全身,屏住呼吸,一边仔细地听着动静,一边悄悄地摸到了放在枕边的匕首。
正要握住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身上一沉,手腕被人按住的同时,嘴巴也被人按住,一股熟悉的龙脑香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贴着脸颊,一把压得极低沉的声音伴着热气扑在耳边,“别动。”
慕夭夭又惊又气地睁大了眼睛。
温回!
抬起自由的那只手,她恨不得狠狠地掐他一下,但想着门口的异响,她到底不敢轻举妄动,权衡之下,只用力推了推温回的身子。
给本姑娘滚下去!
虽然隔着被,也很不像话好么?
温回的身子微微震动几下,似乎是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松开手,轻轻往旁一滚一缩,竟从慕夭夭的脚底钻进被子里去了!
慕夭夭怒极,忍不住就要用脚去踹,却被他一掌按住,随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七勾八拽的,扯了几个靠枕过来,往被子里塞了几个,又在外头堆了几个——幸亏慕夭夭懒骨头,平时坐在炕上总要靠些什么垫些什么,是以她的炕上总是有一堆大小枕头,否则还真不够用的。
慕夭夭还来不及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忽然感到黑暗中似乎有目光扫了过来,她立刻不敢动了,这才想起眼前不止有内忧,更有外患。
说来奇怪,目光虽然是无形的东西,可被人注视着还是会有感觉。可问题是,她只感到了目光,除了最开始那一声门栓的轻响,没听到任何动静,想来这个贼人肯定是个训练有素的高手。
温回应该不会伤她,而偷偷摸摸的这人却不知安的什么心,电光火石间,慕夭夭就下了决定,还是攘外先于安内,只好忍了气,握紧了手,闭紧了眼睛装睡。
有老鸹在外头叫了几声,更显得周遭的寂静。
慕夭夭觉得那视线在屋里扫来扫去,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平日发懒时,眼睛想闭多久就闭多久,这时候反而觉得总是想要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