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恩典
忍了又忍,小夏压住脾气,依旧循循善诱,好言劝道:“夫人,奴婢以为这样不妥,不
说、奴婢去拿刀这事有多招眼,就说四少爷再怎么样也是个男子,夫人您和他硬拼,怕是讨不到便宜,何况四少爷院里还有那么多下人呢!您一次失手了倒没什么,就怕四少爷有了防备,下一次您就不好下手了呀!”
和蠢人不用说走脑子的话了,小夏见蒋文妉深仇大恨的样子,心知她一定听不出她话中赤裸裸的教唆之意。
果然,蒋文妉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小夏四下看看,道:“奴婢以为,夫人千金之体,怎么可以像无知村妇一样用蛮力呢?夫人想要四少爷的命,何不……用毒?”
“毒?”蒋文妉眼睛一亮,“可是,我没有毒啊!”
小夏道:“我们可以去找三少爷啊!他常在外面办事,肯定有办法弄到毒药,这么一来也算是将他拖下水了,回头就算事情败露,您也可以推到三少爷身上啊!”
蒋文妉道:“但是,他会给我吗?”
小夏道:“给不给的,问问总不要紧的,您也算是帮他的忙,就算他不给,横竖也不能供了您出去。”
蒋文妉听得连连点头,急急忙忙吩咐道:“那你快去,去找蒋云珲,问他要毒药。”
小夏垂下头去,将唇边浮起的笑容藏在阴影里,福身道:“是。”
三日后,李氏出殡。
人死为大,虽然已经被休了,但蒋家碍于名声,还是决定以嫡妻之礼将她风光大葬。
蒋家在青溪村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大操大办起来很是排场。钱给得足,大了可劲儿地折腾着花样儿出来,丧乐班子卖力地吹,唢呐声响得整个村子都听得见,纸人、纸马、纸钱烧了无数,灰白的纸灰吹得到处都是,用手一捻就是一手的白。
前头摆开了流水席,整个村子的人差不多都来了,有人情的走个关系,没人情的混个饭吃。
一时间,蒋家前头沸沸扬扬,后面冷冷清清。
白事是大事,繁琐磨人,蒋家大部分的下人都被派去帮忙了,后院里的人手自然就不太够用。
蒋云璟的伤好了许多,可依旧行动不便,禁足的命令也没解除,不能去前头吃席,家里的厨师也多去前头置办席面了,饿了便只有让丫鬟从前头往后面端饭菜。
大锅做菜,味道肯定不如小灶仔细,蒋云璟娇生惯养得挑嘴得很,这种大锅饭实在是吃不惯,平日爱吃的东西也觉得不合心意,勉强挑了还算顺嘴的吃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将筷子一摔,窝在床上生闷气,又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他支牙咧嘴“哎呦”了几声,没好气地问丫鬟,“黄大夫今儿个怎么还不来!”
丫鬟陪笑着解劝:“想是就快了,少……”一句话没说完,她忽见蒋云璟突然极痛苦地弓起身子抽搐着呕吐起来,她吓得手脚冰凉,失声惊叫起来,“少爷!”
总算这丫鬟还算经得住事,尖叫过后,一边带着哭腔叫人去通知两位老爷,一边去扶蒋云璟。
就这片刻功夫,蒋云璟已经开始呕出血来,鼻孔也有血流出来,人已经有些发昏了,无意识地歪倒在丫鬟身上。
丫鬟吓得哭了起来,想推开蒋云璟又不敢,看着他那样子又害怕,一声声地尖叫着唤人进来。
院里不少丫头小厮,闻声都冲进来,见到这种情景都吓得不轻,全没了主意。
这时又冲进来两个人,丫鬟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黄大夫!救命!”
进来的人是蒋云璟的贴身小厮和大夫黄方略,小厮刚把黄方略接了家来,一进院就听见那丫鬟叫得比前头的丧乐都响,哭得比蒋文妉都惨。
黄方略进屋一看,立刻对蒋云璟展开急救,等蒋和等人得着信儿匆匆赶了过来时,黄方略已经开始往蒋云璟的口里灌绿豆汤。
蒋胡对儿子是很看重的,尤其是蒋云璟一直得他欢心,见儿子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担心得不行,连声询问黄方略,“大夫,我儿这是怎么了?”马姨娘干脆扑在床边嚎啕大哭,索性前头正做着白事,就算有人听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黄方略皱着眉头,缓缓吐出两个字:“中毒。”
众人的脸色刷地变了,蒋和脸色阴沉,问道:“黄大夫,不知璟哥儿中的是什么毒?”
黄方略微微一叹,脸色也很不好看,“砒霜。”
众人都被这话吓着了,砒霜?那不是没救了?
“咚”地一声,马姨娘吓昏了过去,蒋胡也是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蒋和稳住了,问道:“那璟哥儿他……”
黄方略忙道:“各位不用太过担心,老天垂怜,四少爷刚中毒我便到了,能够马上施救。”他瞟了眼桌上没吃几口的菜,凑近了闻了闻,仔细辨认了一下,指着其中一碗鸡肉炖土豆道:“毒就下在这碗肉里,看样子四少爷吃的不多,中毒也不很深,我已经开了解毒的方药,已经拿去熬煮了,我想四少爷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有什么后遗症,那就且治且看吧。
黄方略飞快地解释完了,又盯着下人道:“绿豆汤解毒,继续灌,别停。让他吐,吐出来才好,才能帮助将毒从体内排出来。”
他一边尽心尽力救治蒋云璟,一边暗暗擦了把冷汗,那鸡肉里下的是砒霜啊!是剧毒啊!就算他来得再及时,蒋云璟吃的再少,若是他没有按照慕夭夭事前的吩咐,这几日在蒋云璟的内服伤药里预先就加了些解毒的药材,怕也保不住这条小命。
听说蒋云璟不会死了,大家的心方落回原地,马氏也在丫环婆子的环伺下幽幽转醒,蒋胡对着丫鬟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们是怎么伺候的!竟然拿有毒的菜给少爷!”
那丫鬟吓傻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二老爷明鉴!奴婢冤枉!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拿有毒的菜给少爷啊?奴婢冤枉!”
蒋胡上前猛踹了几脚,儿子被人害了,他这一口气憋着难受,虽然还找不着正主儿,便先拿这丫鬟泄一泄,“不知道?好个不知道!爷花钱养着你们是做什么的?连个少爷都照顾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蒋和看不下去,面沉似水地道:“好了!你这会儿就是踢死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务之急是让黄大夫赶紧救治璟哥儿!”
说着,他对黄方略客气了几句,请他务必治好璟哥儿,又留了可靠的管事之人,随后领着众人出去,端坐在院中,开始审问那个给蒋云璟送饭的丫鬟。
别人或许没有留意,但蒋和留意到了,若是下毒的人一心想要蒋云璟的命,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将所有的饭菜都投毒才是,毕竟那人也不知道蒋云璟究竟会吃什么菜。
可方才黄方略说,那砒霜别的菜里都没有,只有鸡肉里有,而蒋云璟挑食,平素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鸡肉,哪怕没什么食欲,看见鸡肉也会吃上几口,这就说明下毒的人对蒋云璟十分了解,知道只要将毒下在鸡肉里蒋云璟就必然会中毒。
这就是说,下毒的人,是蒋家自己的人。
有了目标,也不用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查了,蒋和首先让人清点人数——凶手下了毒之后有可能逃跑,若是少了哪个,八成就是凶手。
过不久,管家潘祥点了人数回来,说一个也不少,蒋和这才开始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