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凭什么
见了慕夭夭,吕敏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谁知慕夭夭听完竟莞尔一笑,“这是好事,蒋云珲出面,我们反而省事多了,接下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原她还想着该怎么挑唆蒋云璟才好,这回不用了,蒋云珲会帮忙的。
吕敏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慕夭夭笑道:“有书记载,在海边的渔民如果捕到一只螃蟹,是要将桶子盖上的,如果捕到很多只,那反而不用了,因为如果有一只螃蟹想要爬出去,其他螃蟹就会伸出钳子,那那只想偷跑的拽下来。”
“姑娘博学。”吕敏称赞道,却并没有真正理解慕夭夭话中的意思。
“蒋文妉、蒋云珲、蒋云璟,就是一个桶子里的螃蟹,见不得别人好。”慕夭夭慢悠悠地看向窗外,“李氏如果被休了,那主母的位置就空下来了,蒋胡会将谁扶正呢?换成你是蒋云珲,你会帮蒋云璟吗?”
吕敏霍然道:“那自然是不会的。”
“有时候一个爹娘生的,还会为家产争个不休,何况三个人三个娘?”慕夭夭悲悯又嘲讽地说道:“所以呐!齐大非福,尤其是宠妾灭妻……蒋二老爷这次,怕是有乐子看了。”
这厢慕夭夭和吕敏说着话,那厢蒋云珲进了蒋云璟的屋子。
虽然开着窗,但屋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怪味,伤口的脓血味、药味、男子污浊的体味和线香味道,熏得人昏头胀脑。
蒋云珲皱了皱眉,迈步到床前,和颜悦色地道:“四弟,我回来了。”
“三哥回来了?”蒋云璟趴在床上不能动,百无聊赖,昏昏沉沉只想睡觉,见蒋云珲回来了,这才精神一些,扭过头问:“问出来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媳妇让蒋文妉欺负得那么惨,儿子都没了,那周多福居然就这么算了?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他!”
蒋云珲叹息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可听他们说了缘由,也觉得他们除了认命,真的没别的法子。”他四下看看,将小厮都撵了出去,才将温回的事说了。
蒋云璟听完愣了半天,“大伯疯了吧,把晨姐儿给人做妾去了?我原以为晨姐儿的相貌人品,该是进京做娘娘的。”
蒋云珲心里冷笑,没瞧见过大世面的,瞧着晨姐儿自是千好百好,可在人家达官贵人眼里,也就是个乡下丫头,口中却道:“我也是觉得可惜,可越是这样,越能看出温回身份贵重,皇亲国戚呀,谁惹得起?”他看着蒋云璟,慢慢地说:“晨姐儿跟了这温回,连着蒋文妉也鸡犬升天了,跟那温回沾亲带故的,别说周家惹不起,就是你我,也惹不起了。”
这话蒋云璟听不得了,不满地扭了扭身子,疼得支牙咧嘴的,直着脖子道:“三哥你说着话我就不懂了!晨姐儿攀上温家这门亲,就是蒋家攀上了这门亲,怎么?就她蒋文妉是蒋家人,咱们两个就不是了?更何况,她是出嫁女,算什么蒋家人?周家得罪不起也就罢了,什么叫我们也得罪不起?”
“四弟你伤没好,小心着些,可别乱动。”蒋云珲忙按住了蒋云璟,低声道:“你听三哥说,这亲戚和亲戚是不一样的,越是高门大院,越是讲究这个,在那温回眼中,只有正房的亲戚,才是正经亲戚,其他一概不算。你和我的身份……唉……不提也罢!”
蒋云珲这话里使了心眼儿,故意偷换了概念,他说正房的亲戚,指的是温回的正房夫人,可不是蒋胡的正房。他跟在蒋和身边做事,眼界比混吃等死的蒋云璟可开阔多了,心知那温回多半不会因为蒋晓晨一个妾室就抬举整个蒋家,最多照顾一下她的直系,连她的亲二叔都未必沾得上光,何况他们二房的庶子?在他眼中,蒋文妉蒋云璟蒋云珲没什么不同,都没关系的人罢了!
可这么说给蒋云璟听,好像是在说只有蒋胡的正房李氏才是正经亲戚,这蒋云璟显然是受不了的!
蒋云璟果然炸了,捂着屁股骂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她蒋文妉再正房出的,不也是别人家的人吗?咱们就算是庶出的,可咱们是正经爷们儿!将来是能继承家业的,她一个娘们儿,比得了吗?”
蒋云珲道:“话是这么说,但身为庶子,是要奉主母为亲母孝顺供养的,外头大事,是大伯拿主意,家里的事,有主母拿主意,你我说是继承家业,可说到底,也就是唯听话二字罢了。所以我才说,只要蒋文妉的生母还是咱们二房的正房太太,她就惹不起。”他话锋一转,“所以说那周家只得认命了,福哥儿媳妇的罪算是白遭了,孩子算是白死了,四弟你这打……也是白挨了!”
说来蒋云璟这打也挨得不冤枉,若是他没有无事生非,到养安堂去找蒋文妉的麻烦,蒋文妉也不至于暴怒之下拿吕灵出气。
可看在蒋云璟眼中却是,明明蒋文妉伤的人,她什么事儿没有,只需要在屋里一呆就完了,他却挨了好一顿毒打,要不是父亲求情,他看大伯那眼神儿打死他的心都有。
本来他还指望着周多福能像个爷们,好好整治蒋文妉一番替他出气,如今看来是没戏了,那就得他亲自出马了,害他伤的这么重,那蒋文妉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白白挨这顿打!我受的,非得让她也受受不可!”蒋云璟气急了,抓着蒋云珲的手,“三哥,你常跟在大伯左右,见识广,办法多,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的也得让我把这口气出了。”
虽说他们三个不是一个娘生的,每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但毕竟一个屋檐下住着,还是有个亲疏,对蒋云璟来说,相较于蒋云珲予取予求的好性子来说,蒋文妉的脾气做派,确实不是个好姐妹。
尤其蒋文妉自持是正房嫡女的身份,浑不拿这兄弟两个当回事,对于他们两个庶子来说,嫡女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这方面,他们算是利益共同体,故而对于蒋云珲,蒋云璟一方面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方面又觉得他是自己人,并不设防。
蒋云珲苦笑道:“四弟这是难为我了,我不是说了嘛,只要……”他凑到蒋云璟耳边道:“虽说这次李氏将温回的身份透露给周家知道,触了大伯的眉头,可毕竟大伯出面将事情压下来了,周吕两家也没将这事泄露出去。只要这事没有泄漏出去,温回就不会怪到蒋家身上,温回不怪罪蒋家,大伯就不会怪罪李氏,大伯不怪罪李氏,父亲就没有理由将她休弃,她就是稳稳当当的当家主母,你我又能将她如何呢?四弟,你可不要乱来。”
说完,蒋云珲担忧地看着蒋云璟,不是怕他乱来,而是怕他听不懂自己说的话,对于这个弟弟的脑袋,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他故意把话说得又慢又啰嗦。
幸而,他没做无用功,蒋云璟听清楚了。
“三哥,你的意思是,要是把温回的身份闹得人尽皆知,李氏就坐不住主母的位置了,是不是?”
蒋云珲心里一松,露出忧虑的神情,“理是这么个理,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但如今大伯已经拿了银子平了事儿,周吕两家人是再不肯多说的,这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到此为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