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见不得别人好
吕敏显得很惊讶,“怎么,你家的事,你竟不知道么?”
蒋云珲苦笑道:“连四弟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呢?都是街坊邻居的,我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在蒋家,我不过是比个下人强一些罢了,重要的事,谁肯告诉我呢!”
他的生母崔姨娘是蒋和做主抬进门、李氏亲自挑的,纯粹是为了传宗接代的,李氏不想抬个貌美的来分宠,自然不会对相貌有什么要求,因而这崔氏半点姿色也没有,再加上蒋胡相貌也是平平,蒋云珲更完美地继承了父母的特点,生的一副中庸的相貌,是那种扔到人群中找不见的模样,远不如四弟蒋云珲生得好。
所以尽管他是蒋胡的第一个儿子,头几年独占了全部的宠爱,可蒋云璟一落地,生得一副端正的相貌,他就靠边站了。
不过因为是儿子,蒋胡对他还是很疼爱的,最起码比蒋文妉要受重视。
可孩子未成年的时候,是子以母贵,蒋文妉有个正房的娘,地位最高,蒋云璟的生母马姨娘最得宠爱,比起他们,崔氏什么都没有,护不好自己的儿子。蒋胡尽管还算重视这个儿子,但对后宅之事向来不愿意操心,因此后宅之中,李氏除了不轻易和崔氏触霉头之外,可算是一手遮天。
从小到大,崔氏夹在李氏和马氏之间委屈求全,蒋云珲夹在蒋文妉和蒋云璟之间左右逢源,早些年过得很是吃力。后来他总算明白了,生父蒋胡不能依靠,想要过得好些,就得去抱蒋和的大腿,因此他拼命去讨好大房的人,渐渐入了蒋和的眼,这几年跟在大房大少爷蒋云川身边做事,算是好过不少。
然而他这般做法,蒋胡却觉得受到轻视了,尽管他自己也是事事依靠大哥,但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不亲,满脑子去亲近大伯,他还是不舒服的,对这个儿子就越发看不顺眼起来。
失去了父亲的欢心,蒋云珲即便是在外头再光鲜,人人叫他一声“三少爷”,大伯和两位兄长也待他不错,可一旦回了家,他还是二房那个最不受重视的人,蒋文妉和蒋云璟都不将他放在眼中。
这不,连蒋云璟被蒋和打了不能下地,本想着派小厮去问话,又怕小厮不会办事万一说错了话,周家人脾气上来未必肯说,可为了报屁股上的仇,他是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的,思来想去,就指使了蒋云珲来问情况。
一来蒋云珲这几年跟在蒋和身边,做事很是得法,二来在他看来,蒋云珲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人老实,脾气好,好使唤。
他并不会知道,但这种被当下人使唤的感觉,任是脾气再好的人,都不会没有怨言的,更何况,蒋云珲并不能算脾气好。
说到这儿,总算对上剧本了,吕敏心里稍有了些底,“可是,蒋老爷说了,这事不能告诉别人。”
蒋云珲的脸色暗了暗,从袖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大伯说是别人,敏哥儿觉得,我算是别人吗?”
吕敏盯着那张银票,舔了舔嘴唇,为难地道:“这个嘛,虽然蒋老爷没说这个别人都是指谁,但他自己反正是没告诉你吧?”
没告诉,就是别人吧!
蒋云珲一笑,“既然大伯没有指明别人都是谁,你们何不就装作不知道呢?有时候做人呐,糊涂一点才好。”他又掏了张一百两的银票出来,“当然了,这话我原不该说,但我心里也实在是觉得,妉姐儿这回做的事不太像话,需要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若是告诉了我,非但有好处,我还有办法帮你们出这口气,你们觉得呢?”
吕敏讶然道:“三少爷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上午你和福哥儿在大门口说的话,正好被璟哥儿的小厮听见了,小厮回去和璟哥儿一说,他便忍不住去问我父亲。”蒋云珲笑得有些落寞,“璟哥儿一向是得父亲宠爱的,可次父亲的嘴严得很,竟连他都问不出来。不止问不出来,他还说大伯为了此事特意亲自来了周家一趟,警告璟哥儿不许再多问。”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道:“听到此处,就是再傻,也该知道这事的重要了,若是蒋二夫人不止是将这事说给你们听,还说给了别人听,那后果……估计不是大伯想要看见的。我想,蒋二夫人失势,也算给蒋文妉一个教训吧。”
虽然他清楚这其中必有极重要的利害关系,可对于他来说,嫡庶之争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不是嫡子,蒋家就是飞上天去,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多年艰辛,心思极重,蒋云璟听到这事,只不过是想着给自己出气。凭什么蒋文妉伤了吕灵,她什么事儿都没有,他却挨了顿竹板炒肉?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那姓温的究竟是个什么来历,竟能让周家这般忍气吞声?
可蒋云珲想的却是,既然蒋和这般看重这件事的隐秘程度,那么这次李氏将这事说给了周家听,她主母的位置应该是保不住了。
他身在二房,又素有心机,这么多年看得清楚,蒋胡早想休了李氏将蒋云璟的生母马氏扶正,却被蒋和一直压着,一旦蒋和不想管了,李氏被休,那是早晚的事。
这么多年了,那个位置,总算是要空下来了。
可之后谁能上位呢?
这是以后的事,他没必要和周吕两家说,他只要扔出整垮李氏、教训蒋文妉这个饵,还怕周吕两家不上勾吗?
果然,他这话刚落地,周多禄第一个抚掌道:“你这主意好!”他对众人道:“那蒋二老爷说是不能告诉别人,谁知道他们家这么古怪,一样姓蒋的,也能是别人?我看这不算违背承诺。你看咱们家,敏哥儿都是自己人!”
大家都没说话。
周多禄便急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们自己出不了这口气,这有别人帮咱们了,咱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提及出口气,众人纷纷心动。
吕敏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对蒋云珲道:“虽然你的说法挺有道理的,但是还是请你承诺,不能让蒋老爷知道是我们告诉你的。你能答应吗?”
蒋云珲点头,笑道:“李氏嘴大,谁知道是她身边哪个快嘴的丫头说漏嘴了呢。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事是真能瞒得住的呢?”
就像这次,就算不是为着蒋文妉,深宅大院,人多嘴杂,这个秘密也保持不住多久的。
吕敏这才放心,先将银票收好,将温回的身世说了。
蒋云珲极为震动,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他这几年讨好蒋和,很是用心去摸蒋和的心思,蒋和想将蒋宗乾送进国子监的事,他心里也有数,所以别人听这事,以为蒋和是为钱,可他一听就清楚了,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蒋和要栽培蒋宗乾,为此不惜将蒋晓晨舍出去!
真是好大的手笔!
果然嫡子嫡孙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若他自小也是嫡子的话……
蒋云珲心中翻涌起嫉恨,强烈到自己都不能控制,需要十分勉强才能不露在脸上,他匆匆告辞,很有些失魂落魄地去了。
吕敏等他走后,左思右想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便来见慕夭夭。周家兄弟自知心计上不如吕敏,又怕人多了惹眼,故而并没有跟来,将事情全权交给吕敏了,当真不将他作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