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蒋家的名声
三人一惊,吕敏道:“这不会吧!那蒋家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儿?连衙门老爷都要上赶着讨好?”
慕夭夭正要说话,却听周多禄快语道:“莫不是那蒋家二夫人说的什么温……温……”
“温回?”吕敏也想起来了,出事当天晚上蒋文妉的生母蒋家二夫人李氏上门时,周多福还没回来,他记挂三姐安危,还没离开周家,所以当时在场,李氏说了什么他都清楚。
慕夭夭眼睛一亮,“那蒋家二夫人同你们说了温回的事?都说了什么?”
吕敏努力地想了想,“好像说,什么家主?什么是什么皇商,皇亲国戚?”他瞧着慕夭夭认真的模样,不觉倒吸口冷气,“莫非那蒋二夫人说的是真的?”
记得李氏起初尚温言细语,言辞恳切,希望能以重金求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来见周家执意不肯,也来了脾气,索性出言威胁,其中便说了,如今蒋晓晨跟了温回,温家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碾死小小一个周家,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
温家他没听过,但是皇商和皇亲国戚,他却是知道的,那真得罪了,可是诛九族的罪名啊!
想那李氏来的时候,一家人都正恼怒着,一门心思要拿蒋文妉出气,威逼利诱皆不放在心上,因此李氏说什么都没往心里去。再则蒋晓晨嫁的低调,关于嫁了谁,虽也有风声传出来,但也是含糊不清,有说是个做官的,有说是个京里来的做生意的,有说是个读书的,莫衷一是,谁也说不准,吕敏也就没当回事。
“是真的。商州温家,据说于开国有功,所以自大荣立朝以来,世代都是皇商。那温回,确实是现如今温家家主,那蒋家嫡长孙女蒋晓晨,也确实是嫁给了温回,虽说只是个妾室,到底也是温家的问了。而且……”慕夭夭轻瞟了一眼三人惊愕的表情,“越是这样,越是说明那温回身份不凡,你们只管想想,那蒋和是何等重视这个嫡长孙女,他经肯让她做小,这个温家家主的地位如何,还用说吗?”
不过,想起蒋晓晨所说的,蒋家人里其实没几个知道温回的事,慕夭夭慢吞吞地喝着银耳汤,轻轻搅动着细白的羹匙,心里暗暗盘算着,那李氏竟蠢得急急忙忙就将温回抛出来,妄想借他的势,这说不定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一时屋里没人说话,静得只能听见羹匙搅动银耳汤的声音。
好半晌,吕敏涩然开口,“那这事……岂不是……岂不是……”只能自认倒霉了。
慕夭夭狡黠地眨眨眼,“所以我刚才说,周大哥不能就这么去和解,周大哥当先要做的是,去蒋家找蒋家两位老爷,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
周多禄道:“商议,商议什么?”
慕夭夭道:“商议只不过是说好听的,实际上就要赔偿,这里面的门道,他们比我们懂。”
周多禄道:“可你刚才不是说,这钱要不出来?”
“要不要是一回事,要不要得出来是另一回事。我们先去要赔偿,便占了先手,他们来问我们讲条件的时候,付出的就要多些。当然,最后因为赔不起银子,被逼无奈之下,你们再同意不再追究蒋文妉,只求不要倾家荡产,不要坐牢。”慕夭夭放下碗,拿手帕压了压唇角,“这不就是和解了吗?要让蒋家深信自己的阴谋得逞了,觉得你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接受现实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既然要做戏,就要将愤怒、冲动、冷静、不甘、无奈、认命等一些列的心理变化也要考虑进去,要做得自然,做得真,否则前后的行为反差太大,想让人不起疑都难。
微顿一下,她又补充,“至于赔偿嘛,我才听说有蒋二夫人在里头搅合着,这事就未必不成。”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都转不过弯儿来,周多福苦笑道:“罢了,妹子,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慕夭夭微微一笑。
第二日上午辰时,蒋家大门口,周多福站在台阶下,板着脸对守门的家丁道:“蒋大老爷还是不肯见我?”
那家丁抽着嘴角道:“是呢,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这大太阳的,你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了,我们大老爷要是见你,早就见了不是?”
周多福怒道:“他凭什么不见我?啊?他不见我,行!那蒋文妉毕竟不是他姑娘,那蒋二老爷怎么能不见我?现在是他姑娘伤了人!他总不能一推六二五吧!”
按说这事原就找不到蒋和身上,可他是蒋家当家老爷,素来蒋胡惹了什么官司,惯是他摆平的,这次也不例外,周多福大闹蒋家的时候,就是蒋和出的面,这次来求见,也是蒋和说不见,二房除了李氏到周家去了一趟之外,就像压根没有蒋胡这个人!
家丁道:“二老爷说了,虽说四姑奶奶是他的亲闺女,但现在已经是出嫁女了,不归他管,他也管不着!您要是想找说理的地方,要么,去县衙,要么,去四姑奶奶的夫家,别在蒋家门口撒野!”
周多福虽是有心里准备,也被这家丁气得不清,“我不管,我今儿见不着个管事的人,我就不走了!”他后退几步,冲着门里大叫道:“蒋家的人听着!我是周多福!你们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藏头藏尾!你们出来!这事该怎么办,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你们坑我坐牢就算了!我媳妇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那未出世的儿子,那是一条人命啊!你们怎么就能这么心狠啊!乡里乡亲这么多年,原还当你们是什么好东西,这回总算是知道了你们是什么样的人……”
家丁不乐意,过来推他,“你喊什么喊!滚!滚远点!”
周多福装着被他推得摔了个趔趄,瞪了眼睛道:“你想怎么的?杀人灭口啊!你们老爷坑我的一身伤还没有好,你要是再动我一下,我就倒这儿不起来了,回头到县老爷那告你出手伤人!”
家丁怒道:“好啊!周多福,你讹人!”
“我就讹人怎么了!我就讹你怎么了!”周多福站在台阶下,规规矩矩束手而立,除了声音大点,就像个正常到访的客人,“难不成就你们蒋家会讹人,我就不会了?左右我也看明白了,衙门是指望不上了,要是能讹点银子出来给我媳妇养身子,我这张面皮也不要了,就讹人了!”
家丁无奈,他是蒋家的下人,下人之间消息通常是互通有无的,这里面的事多少也知道点,听说这周家兄弟在牢里过得挺遭罪的,他看看周多福脸上的青紫,想也知道身上指不定还伤成什么样儿,要是真被自己推倒了,讹上了自己,里头那两位主子,能给自己撑腰吗?
那必须不能啊!
想了想,那家丁低声道:“我说周兄弟,这么着,我进去再帮你问问,你呢,给我个面子,你要喊,站远点喊行不?别在这儿大门口,回头两位老爷说起来,我也不好交代!”
周多福道:“你这说的还是句人话!”
说罢退了几步,站到不属于蒋家的官路上,拿起随身带的水囊喝了几口,继续大声喊道:“蒋家还有人没有!能不能出来一个……”
离大门最近的花厅里,蒋胡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大哥,你听听!你听听他都说的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