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利用
周家两兄弟不大明白,只吕敏听出了几分味道,“那姑娘打算如何做?”在他看来,那蒋文妉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女人,使个计骗出蒋家大门,只要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不就什么都结了。
慕夭夭摇头道:“眼下这风口浪尖的,蒋文妉若是出事,甭管有没有证据,第一个怀疑的就周大哥,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就太不划算了!所以这事儿,万万不能草率,而且,你们三个,谁也不能动手。”
周多福默默听到此处,红着眼抬头道:“我难道什么忙都帮不上?一点忙都帮不上?”身为男人,不能手刃仇人,亲手为媳妇报仇,真的是太憋屈了!
周多禄搓着手,道:“是呀,妹子,你总得给我们个亲自动手的机会不是?”
几人之中,他最重义气,慕为止受伤他尚且不肯旁观,何况这会是他亲嫂子?实话说,周多福大闹蒋家那天,若是没有他,但凡他劝着点,事情也不至于闹到这么严重。
慕夭夭闻言思忖片刻,道:“可是这样一来,蒋家必会知道是你们在报复,和蒋家的仇,只怕再解不开了。”
周多福蹭地站起来,盯着慕夭夭,有些不满道:“妹子这说的什么话?莫非你以为我们和那蒋家如今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琥珀不喜他这般无礼的态度,拧着眉毛道:“周家大哥儿生的哪门子气?我们姑娘的意思是,若你们如今撒手不管,蒋家自然不会对你们再做什么,可一旦蒋家知道你们刻意对那蒋文妉不利,蒋家肯定还会报复你们,这仇报来报去的,可就没头儿了,只怕你们两家,也就永无宁日了。你们两个少爷倒是不怕什么,你们爹娘媳妇,也不怕的吗?”
周多福闻言,有些呆住了。
事关周家,吕敏没有说话的余地,只不安地看着周多福,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想为三姐讨个公道,却也不想周家以后日日鸡飞狗跳,毕竟三姐如今可是周家的媳妇,周家好,三姐才会好。
周多禄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怕什么?怕噎着还不吃饭了怎么的?我爹的脾气我知道,这口气不出,他也得憋屈死!我娘就更别提了!这要找不回面子,日后出去串门子,都抬不起头来!至于嫂子那边……”
他拍拍兄长的肩头,“我瞧嫂子那样子,也是豁出去了的!大哥,您要是为这退了,嫂子都不能饶了你!再说,我就不信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蒋家要是敢来报复,那咱们就再报复回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一平头百姓,怕他何来?蒋家少爷小姐那么多,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有赚……”
说到后面,完全就是一副土匪口气了……
慕夭夭总算知道,为何自家大哥和周多禄投缘,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
周多禄这样一说,周多福也下定了决心,“妹子,我想了,这口气我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你就只管说,我如今要做什么吧!”
“好,既然你们想好了,那首先要做一件事。”慕夭夭放缓了语速,慢慢对三人道:“就是同蒋家和解。”
周多福立刻低吼一声:“这不可能!”
周多禄也不高兴道:“妹子,你不是说要帮我们想办法的?这算什么办法?”
吕敏想了想,“姑娘是有什么打算?”
慕夭夭揉揉额角,有些无奈,“并不是要真的和解,而是要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周多福懂了,咬了咬牙,“好,那就依妹子你,我这就去同那蒋家说!”他豁然站起身,铁青着脸就要出去。
“周大哥稍安勿躁,虽说是要和解的,可也不能就这么去。”慕夭夭叫住周多福,让他重新坐下,“我问你,当初你们去蒋家大闹的时候,可发觉自己是中了计?”
周多福恨声道:“是我们蠢,当时竟没有发现,往里头冲的时候,他们只拦着我们不动手,当时我着急找出蒋文妉,不得以才动手伤了人……”
“这固然是蒋家狡猾之处,可我说的却又不是这个。”慕夭夭摇头,“那蒋家状告你故意伤人,将打伤数名家丁,一人重伤。那人的状况我打听了,浑身上下的伤都是殴打所致,内伤严重。我想问,你还记得,当初出手的轻重吗?有将人打成重伤?”
周多福愣了愣,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那时气急了,可我主要是想将拦我的人分开,并没有下多重的手……”
“这就对了。”慕夭夭双手交握,周多福虽然鲁莽,但心地却好,便是在气头上,也不可能将不相干的人往死里打的,“那人定是蒋家派人打的,然后推到你身上去。”她低低叹口气,“这事原本是你们占着理,可未过堂呢,你们这么一闹,就被动了,平添了许多周折。”
周多禄叫道:“那蒋家伤人在先,使诈在后,妹子,你怎么能怪起我们来了!”
慕夭夭道:“我不是怪两位哥哥,我是想说,原本周大哥可以向蒋家讨要赔偿……”
“我们不要赔偿!我只要那蒋文妉生不如死!”周多福恼怒地打断慕夭夭。
琥珀“嗤”了一声,正要说话,慕夭夭拦住她,缓缓地道:“周大哥,你听我说。处罚是处罚,赔偿是倍偿,犯了伤人罪,坐牢归坐牢,被害人的医药费、损失费什么的,按理也都是不能少的。蒋家家大业大,让他们多赔些钱是应当的,这不只是为了出口气,也是为了嫂子。用这笔钱给嫂子买点好药,好好将养着,兴许几年过后,身子能养回来也说不定。并不是说,拿了钱就是放过蒋文妉。虽说赔了钱,认罪态度好,胡大人应该会借故轻判,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下最重要的,当是嫂子的身体。”
三人这才恍悟,吕敏练练道:“是这个理儿!那如今……”他期望地看向慕夭夭。
“如今怕是办不到了。”
慕夭夭摇摇头,周家兄弟俩做的这个事鲁莽,本来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是不该说的,可只有意识到错了,下次才能小心行事,粉饰太平是没用的。
“两位哥哥出狱,是我请胡里长出面保出来的,但这官司却没有完,毕竟,周大哥‘重伤’了蒋家的家丁,不想坐牢的话,出银子给那家丁治伤,怕是躲不了的!那家丁伤的重,估计要的银子不会少。如果你们拿不出来,我猜,蒋家必会借此机会,以此为交换条件让你们撤掉衙门的状子,放弃追究蒋文妉的罪过。”
吕敏道:“就算三姐夫真的‘重伤’了那家丁,可蒋家也该先赔偿三姐,大不了两两相抵,我们不能撤掉状子!”
慕夭夭淡淡道:“这里有个先后顺序的问题,蒋文妉迟迟无法过堂,她的案子不能判,不能判,就没有处罚,没有处罚,人家凭什么赔你们?而周大哥的官司,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人证物证俱在,胡大人大笔一挥也就判了,你们是要先赔偿的。没有蒋家的赔偿,你们定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的。”
“岂有此理!”周多禄拍着桌子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他们凭什么!”
慕夭夭说得渴了,接了琥珀递过来的银耳汤抿了一口,“什么是王法?在花山县,胡晟就是王法。何况……”她状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如今蒋家攀上了高枝儿,可是和从前不一样的,就是县老爷知道了,只怕也要追着人家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