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无处发泄的仇恨
人们这时才骚动起来，拦人的拦人，帮忙的帮忙，叫人的叫人。
白平子本来在后面接待别的病人，此刻也被惊动了，见吕灵浑身是血，急忙招呼人将吕灵到床上，和慕锦书一起救治起来。
可蒋文妉后面那几脚踹的太狠了，孩子到底没却没能保住，最后流下了一个成型的男胎。吕灵的命虽是保住了，可因为这次伤得太重，以后还能不能有孩子，只能看天意了。
这时候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吕敏赶了过来，见三姐这般模样，恨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当即寻找起蒋文妉来。
可哪里还有蒋文妉的影子？
她脑子一热，拿吕灵撒了气，后来见吕灵一身是血，渐渐后怕了，早就趁着混乱溜走了。
吕敏自然不肯这样善罢甘休，感情身后的亲姐遭了大罪，一辈子几乎都毁了，他哪里还能细想，直接找到蒋家叫门，可蒋家家大业大，门口的家丁显然得了吩咐，大门紧闭，任吕敏怎样叫骂都不理会，但就是不放吕敏进去，里面也没有人出面。
吕敏折腾了半天，渐渐冷静下来，想他人单势孤也确实不能将蒋家如何，又想起这阵子周家两兄弟外出不在家，当务之急还是吕灵的身子重要。
于是转回药铺，同已经到了的自己的爹娘和周旺几人，将吕灵送回了家。
吕家父母都是窝囊人，除了唉声叹气流眼泪之外是没有主意的，王五女平日嘴巴厉害，这时候也只管哭成了泪人。
吕敏和周旺迅速商量了一番，决定先去一趟胡里长家。毕竟里长负责一乡事务，蒋文妉伤了人，里长理当主持公道。
然而两人到了胡柏青那里，将缘由说了，胡柏青推脱道：“这事，说起来确实是蒋家四姑奶奶的不是。但是，那周多福家的孩子没了，虽说未足月，那也是一条人命，这人命官司，岂是我这小小里长管得了的？我就是想管，也没得管嘛！我能怎么样呢？带人去把那蒋文妉抓了？我没那个权力的嘛！要我说，这事，你们还是去衙门找古大人才是正经。”
这胡柏青也没说不管，也说蒋文妉不对，他只是没权力办这件事，两人可是无可奈何。从胡家出来，两人站在外头呆了半晌，事情讨不到说法，谁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回家，吕灵还昏迷着，若是醒来知道自己无端遭了大灾，却申冤无门，还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呢！
吕敏毕竟跟了慕夭夭几年，心思周全些，这会子完全冷静下来，脑子也清楚了，“周叔，
这样，您这就去县里报官，我去一趟慕姑娘那里，她办法多，许能给我们出个主意。”
周旺心里有些不赞同，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慕家能有今天的出息，大多应归功于谭宾，慕夭夭一个女孩子，再聪明能干，能聪明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吕敏这样说了，他又不是自己儿子，不好说别的，便同意了。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去县里报官了，一个到慕夭夭这里求主意。
慕夭夭听了事情，瞧了瞧吕敏，这人跟了他们几年，长了见识，心里越发有主意了，这会子与其说是来讨个主意，不如说是想她替他们出头，帮吕灵讨个说法。
“琥珀，我记得家里还有两盒阿胶，你先给周家伯娘送去，给嫂子补补身子。”
吩咐了琥珀去东西，慕夭夭这才对吕敏道：“周伯伯去县城也是白去，古大人不会管的。”
吕敏蹭地站起，“为什么不管？他不是父母官吗？”
慕夭夭摇摇头，“他是父母官不假，说来，看他这几年办事，除了爱多收些银子，也没什么大的不是，当然，咱们这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大事可出。可那也得是双方都是普通百姓才行，换成是你们和蒋家打官司……砸银子，你们砸得过蒋家吗？”
“可是！是蒋文妉将三姐推倒的，推倒之后，还用脚踹！”吕敏义愤填膺地道：“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残忍的事，不使银子古大人他就不管吗？”
“你想古大人怎么管呢？他就是管了，能把蒋文妉怎么样？”慕夭夭反问道：“八个月的孩子，算不得一条命，蒋文妉罪不至死。只要不死，蒋家有的是办法弄她出来。律法上也是有规定的，钱使够了，也是能将人保出来的。到时，你能怎么办呢？”
吕敏呆住了，他想了半天，喃喃重复道：“可古大人他不能不管啊，他是青天大老爷，是父母官啊！”
慕夭夭抿了抿唇，想了想道：“他倒不会直接说不管的，我猜，他面子上会派人去蒋家捉拿蒋文妉，但暗地里会通知蒋家人早早做好准备，比如，蒋文妉突发急症，无法过堂，这样的话，不是他不管，只是暂时要等蒋文妉病好了才能管，毕竟不是死囚，不能不顾她的死活不是？蒋家大约也会提出给你们钱，和你们私了，拿钱买太平，你们若同意，自然万事大吉。你们若是不同意，事情就这样拖着吧。”
吕敏长大了嘴，难以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他跟着慕夭夭和谭宾几年了，这两人都是精明无比的，知道怎么躲避竞争对手的阴谋与暗算，这几年虽说也有些下作之人嫉妒他们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但多被他们化解于无形，这几年的生意可算是很平顺的，没什么大事值得闹到公堂上。
古晟那边自然也少不了示好，但或是谭宾、或是慕为止去打点，吕敏是参与不上的，他接触得最多的是生意，故而在这方面，他并不太懂里面的规矩。
慕夭夭显然也知道他懂得不多，便耐心道：“为什么都说，民不与官斗，富不与官争，就是因为拖不起，打官司打的是什么？打的是钱、是人。眼看着快春耕了，家家都忙着种地，先不说那些证人会不会被收买，就算他们同意帮你们作证，他们有那么多功夫几次三番到衙门去么？就是你们周吕两家，作为被害人，一家那么多口人要干活，怕也分不出那么多精神放在这上头。等这么磨过你们一阵子之后，蒋家要是还有些良心，大约会再次提出和你们私了，若是连这点良心有没有，就这么拖着，你们也没法子。”
吕敏又急又怒，“那，那三姐这事，就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慕夭夭淡淡道：“怎么叫没个说理的地方呢？古大人也没说不管呀，蒋家也没说不赔钱啊，你们还想怎么样呢？”
她看着吕敏张口结舌的样子，道：“周家大哥还没回来呢吧？你先回去，等他回来之后，和他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你们想达到一个什么目的，要蒋文妉的命是想都不用想了，还是想想，要多少钱吧！”
吕敏涨红了脸，对慕夭夭的话很是不满，道：“姑娘怎能这么说？您明知道，我们不是为了钱！我们只是觉得不公平，想讨个公道而已！”
“什么是公道？”慕夭夭玩味地看着他，“让蒋文妉跪地求饶？负荆请罪？还是坐牢受刑？砍头腰斩？”她的声音沉了沉，“这些，你们做不到。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蒋家多出些钱，这就是极限了。有时候，钱，就是公道。”
“可是！”吕敏越发不满了，“当初您对付慕锦棠……”
“吕敏！”泽兰低喝了一声，目光微冷，“你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