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三分真心
这时候的慕夭夭不知道姚姜这句看似玩笑的话里藏了十足的真心。
对姚姜，慕夭夭的所行所言，多是举手之劳、是利益互换，大概只有三分真心真意，做得事也自认为是微不足道的。
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却被姚姜牢牢记在心中，用全部余生去感念。
话说到这，慕夭夭也不拖拉，当即同姚姜去见了秋婆婆，先说了正事，之后姚姜才忐忑不安地向秋婆婆咨询自己究竟还能不能怀孕生子。
听了姚姜的想法，秋婆婆是很诧异的，不过人老成精，她见得稀奇事多了，这一点子事还不放在眼中，很细致地问了姚姜如今的身体状况，得知每月的小日子还是正常的来，便道：“按常理，是可以有孕的。但我毕竟不是专门的大夫，你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可能影响怀孕的，这我可拿捏不准，要我说，还是去找白大夫瞧上一瞧。哪怕什么毛病都没有，能调理一下，也是好的。”
她毕竟只是个接生婆，知道的事情无非是一些土方法，经验和常识，这些都是要建立在诊断明确的基础上，为了母亲和孩子的安慰着想，白平子是不可或缺的。
事不宜迟，谢过了秋婆婆，慕夭夭和姚姜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药铺。
经白平子诊断，姚姜身子不错，就是有些血虚，这也正常，女子本就以血为本，姚姜又多年操劳，能有这样的身体实在算不容易了。
开了些调补的药，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白平子最后道：“子嗣乃是天意，你身子底子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不要太过强求。”想起慕彩翘的事，“切记，不可强求。”
姚姜听说求子有望，不仅喜极而泣，“我明白，我都听白大夫的。”又小声和白平子商量，“这事，我原和林哥提过，他很是反对，生怕我有危险，我这次来，他也不知道，求白大夫帮我保密，行吗？”
所谓医德，在不攸关病人性命的前提下，病人的意愿是第一位的，白平子自然答应。
姚姜便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一个月后，县城的药铺修整完毕，白苏平生第一次离开养安堂，正式搬进了药铺，筹备开张之事。
这期间，慕夭夭也将她想做的手工糖果的式样同孔家祖孙说了，又采买了全套的工具和足够的材料，并且没有指定时限，让他们潜心研究，有了什么成果，及时商量沟通。
半月后，新县令到任。
新县令姓古，名晟，字东升，今年四十五岁，是个老童生，身上连个功名也无，这个县令，是他花了三千两银子捐的，这还是因为花山县不是很富裕的地方，不算“肥缺”。
慕夭夭翻出一直收着的房契和田契，找了慕为止，让他去见古晟。
难得这个大哥开窍了，趁热打铁，得好好操练操练。
“我去干什么？”慕为止一开始摸不着头脑，听完慕夭夭的话，看完她的演示，呆了呆，“你这主意真绝了，可这种事难度太高了，别说当着县官的面作假，就算一个表情错了都不行，我做不来，你……”他想说让慕夭夭去，又觉得把什么都推到妹子身上不太像话，就指着谭宾，“让他去！他去！”
谭宾正帮他核对修整药铺开销的账本，闻言轻轻抬起手中的册子，温吞地笑笑，“那么，这账本大哥来看？”
慕为止是个行动派，看帐这些事，他是能不做，就不做。
“……”慕为止算看出来了，什么叫扮猪吃老虎，这厮就是！瞬间换了张笑脸，“妹夫，我自然是晓得你辛苦的，可这不是为了夭夭嘛！你多担待些，她才好轻省些！”
谭宾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慕夭夭轻轻抚掌，笑道：“大哥这个脸变的，我给满分！你放心吧，你就拿出刚才那手功夫，不卑不亢，能屈能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然无往而不利也！”
“真一定要我去？”慕为止还是忐忑，这可是个县官啊！别管是不是捐来的，大小，是个官呀！
慕夭夭收了笑，“自然是大哥去才是，你是长子，父亲不在时，家里本当你做主。况且，丧礼之事，女子不能参与，我出面，站不住脚。那帮子亲戚我闹闹还成，公堂之上，岂有我发言之地？”
当然，这种礼法之事，她也不是想不出主意打擦边球，她这般费尽心机为他人作嫁衣裳，就是为了让这个大哥能够千锤百炼！
孟子曾经曰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增益其所不能。
她慕夭夭的大哥，那得百炼成钢，岂能被区区一件小事难倒？
“那，我去就我去！”慕为止到底放弃挣扎，“不过，这不是小事，我一个人确实心里没底，你至少让妹夫与我同去吧？哪怕，哪怕他到时候一句话不说也行啊！”
慕夭夭和谭宾相视一笑。
谭宾摊手道：“这事，我原是不该插手的，若要我陪大哥一起，不知是否能有些好处？”
“好哇！都知道讨工钱啦！”慕夭夭眼睛一转，拍手道：“这样吧，事成之后，我做烧烤给你们庆功，如何？”
几年的观察，慕夭夭发现这附近的人并不常烧烤。想想也是，百姓大多清贫，一年肉都吃不上几顿，哪里会杀牛宰羊的烤肉吃？
“烧烤？”慕为止浑然不解，“你是指，在山上打猎时，烤个鱼或者野鸡什么的？”
他常随周家父子打猎，有时候没带午饭，就抓到什么吃什么，鱼、飞鸟、兔子什么的，他觉得并不好吃。
可也难怪了，几个不善厨艺的男人，除了盐没带其他的调味料，只把东西烧熟了算，能有多好吃？
“这会儿也不好解释，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做的东西，可能不好吃么？”
慕夭夭和谭宾相顾一笑，心照不宣。其实她心里早就盘算起来了，炉子、钎子、篦子什么的都打造好了，就算慕为止什么都不做，也能吃到这顿“奖励”，不过能稍微激励一下他，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有一事她一直发愁，就是来这地方三年多了，就没见过有辣椒卖，也许偏南潮湿的地方会有？罢了，没有辣椒，那就韩式的，麻酱碟好了。
“好，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慕为止当即就勇气满满，说了几句方觉不对，红着脸甩了一句话走了：“那我先回屋练练去！”
“加油！”慕夭夭笑眯眯地道：“我看好你呦！”
三日后，慕为止和谭宾穿着正式，站在县衙门口的鸣冤鼓前。
慕为止苦着脸，看看谭宾，忍不住抱怨，“你说你，白读那么多书！好歹考个秀才，也可以递帖子试试啊！”再看看那硕大的鼓，咬了咬牙，拿起鼓槌，重重地敲了起来。
没办法，这县官初来乍到，彼此都不熟悉，他们又不过是平头百姓，无人引荐，想尽快见到官老爷，那只有上公堂一途。
鼓一响，就有衙役出来询问。
这衙役是县衙的老人了，当年慕锦书在衙门做事的时候，他也是见过慕为止的，后来谭宾也上过公堂，因此一照面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止哥儿？和谭掌柜？今儿来这是……有什么事？”
慕为止听着就不舒服，感觉自己被叫成个孩子，平白矮了谭宾一头。可还得忍着，执手为礼道：“柳伯，我今儿来是告状的，状告我慕得恩等人，欠账不还！烦您给通禀一声，辛苦。”说着银子就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