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结拜
“再说。”慕夭夭悄悄握住谭宾的手,娇憨的笑容藏了半分恋慕,那模样儿既有孩童的纯真,又有少女的青涩,还有一丝既不可察的妖娆风韵,让人恍惚忘记了她的年岁,只记得她独有的容姿,“有相公在,我有什么好怕?”
孔追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点点头,“那么,就这样罢。”
“这样?怎么样?”几人你来我往打机锋,孔良听了半晌听个囫囵,只后来听了几句“死”啊什么的,心里忐忑,“追儿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是说,您要多个干孙女了。”慕为止听懂了,既然妹子不怕担风险,那就是要认下这个大哥了!他想得不多,觉得这老头单纯,孔追聪明,挺好的。
没大没小地拍拍孔良的肩膀,他有些不满意地对妹子道:“你家相公最好是不是?下回有事,别找我这个大哥!”
慕夭夭摇头失笑:“大哥你还真是,什么醋都吃呢!”
孔良听了,觉得挺欣慰,自己的孙子,总算不是再孤身一人了,虽说这方法有些不大光明,也不过就是个干亲,但这丫头看着不是个坏的,就算不能当亲兄弟似的,也总能照顾一二,他就算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我、我这就去看看黄历,找个黄道吉日,我摆几桌酒,把里正请来,你们正式把事情办了!”事关孙子的一生依靠,孔良很是重视。
“不用这样麻烦,爷爷。仪式不过是个虚礼,只能成全君子,不能约束小人。我不想见外人。”孔追开口,问慕夭夭,“虽说你是出嫁女,但,用不用再同父母说一声?”
说是出嫁了,但既然是住在娘家,还是应该禀明父母,征得同意,以示尊重。
慕夭夭略一沉吟,“不必了,长兄如父,既然我兄长在眼前,他答应,和父母答应没有区别。”她看一眼慕为止,“大哥,你说呢?”
“我就知道!”慕为止哭笑不得地揉揉脑袋,“我就知道,这个锅我是背定了!这么着,你倒是没事了,回头爹娘肯定要骂我!”
慕夭夭才不管这些,大哥不背锅,要来何用!“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慕为止“哼”了一声,“我倒想说不同意,你能同意么?”
他们兄妹斗嘴,孔良就有些蒙,左看右看,“那……这,到底是……”
“爷爷,这些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孔追看向慕夭夭,“什么黄道吉日,我是不在意的。我刚听爷爷说你沽了酒,大约还有剩,不如,我们撮土为香,撒酒祭天,也就罢了。”
慕夭夭本也不耐那些繁文缛节,自然说好。
两人于是在院中撮土为香,每人执一杯酒,就要跪下去。
孔良一直看着,此时忙道:“追儿,你的腿……”
孔追的腿是齐膝摔断的,髌骨处碎得不成样子,这要怎么跪?
“无碍。”孔追淡淡道,只见他左右交替着移动双手,随着手扶着拐杖的位置越来越低,他的身子渐渐下落,直到膝盖触及到地面。
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慕夭夭看得很是担心,“你……”
孔追却不让她插言,咬牙举起酒杯,掷地有声地道:“苍天在上,我孔追与慕夭夭自愿结为兄妹,从此以后情同手足,深情厚谊,生死不渝。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慕夭夭没干过这种事儿,只觉得听着和电视剧里看得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太一样,也没多想,就一句一句跟着念:“苍天在上,我慕夭夭与孔追自愿结为兄妹,从此以后情同手足,深情厚谊,生死不渝。如违此誓,天……”
刚说到“天”字,孔追终于受不住痛了,闷哼一声,身子摔向一旁,手中的酒也洒了一地。
“你怎么样?没事吧?”慕夭夭忙放下酒杯去扶他。
孔追的冷汗沿着消瘦的额骨往下流,却避开她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酒杯,笑道:“就差一步了,你快把手里的就洒了。”
慕夭夭也就一甩手,将酒洒了一地。
孔追道:“这就算礼成了。”他眼珠向旁一瞥,与谭宾幽深的眸子对上,嘴角勾了勾,笑容里藏着微不可查的黯然。
慕夭夭没见两人的小动作,她见孔追躲她,以为是要避嫌,就摸了拐杖递过去,又叫慕为止:“大哥,你也不过来帮把手!”
“不用。”孔追躲开她的手,不让所有人帮忙,自己撑着拐杖站起来,柔和地望着慕夭夭,道:“你叫我什么?”
慕夭夭试探道:“大哥?”
慕为止摇头,“那你也叫我大哥,这不弄混了么!”
孔追道:“你我毕竟是异性兄妹,名分虽在,但亲昵不足,你称我‘兄长’即可。”
慕夭夭心道她原来叫慕为止都是乱叫的,什么“哥”、“大哥”、“兄长”、“哥哥”,现在倒好,一个哥哥,还得分出这么多种类。
只是没有别的办法,让她叫“追哥哥”什么的,一次两次撒娇卖乖还成,长此以往,汗毛都掉光了。
“兄长。”这个称呼是比较正常的,慕夭夭叫了一声,又唤了孔良一声“爷爷”。
喜得孔良不知如何是好,在箱子里翻了半天,翻出老妻仅剩的嫁妆,一对小小的梅花银耳环,硬往慕夭夭手里塞。
慕夭夭看看那银耳环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可毕竟含义不同,收或是不收,一时拿不定主意。
孔追道:“你就收下吧。”
慕夭夭这才收下了。
和慕夭夭的名分定下,几人又报了生辰,孔追比谭宾还大两个月,最为年长,慕为止便称一声“孔兄”,谭宾随慕夭夭叫一声“兄长”。
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慕夭夭看了看破败的屋子,正了颜色,对孔追道:“都这样晚了,爷爷和兄长收拾一下,我们这就一起回去吧。”
祖孙都是一愣,“回去?”
慕夭夭笑道:“既然成了我的亲戚,自然不能住在这里了,再说,我本就是来求教做糖的手艺的,按说好的,相公要学一部分,关键的部分却是要靠兄长了,你们自然要住在与我相近的地方,这样做糖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我家有一作坊,今晚我会让人收拾出一间屋子,委屈爷爷和兄长先住下,明日再为爷爷和兄长寻一处合适的房子。”她看看沉默不言的两人,“莫非是此处有什么留恋?”
孔追道:“这倒不是。只是,刚刚结拜,就随你们一起回去,还住你们的房子,这不大好……”说到着,他露出一丝赧然,“这样吧,三天内我会自己找好房子,搬到青溪村去的。”
虽说是兄妹了,可是感觉上就像是受了接济一样,他不喜欢这种被施舍的感觉。
“方才分明是兄长软硬兼施,非要做我大哥,这会儿又要和我见外。好,就算兄长和我见外,可我们另一层关系,也算是主雇,我是东家,你当听我的。房子什么的,你就当成是提前付给的工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