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青春痘
几人听了一阵，破屋子不隔音，零零星星听得几句。
“秘方？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一把苍老又嘶哑的声音道，声音里隐隐含着怒气。
“死老头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那手艺，就是你的运气，别废话了，大晌午的，你还准备留爷吃饭么！痛快的，把秘方交出来！”
这是个公鸭嗓，声音刺耳，就像直着脖子喊出来的一样。
“咱家的手艺是祖传的，口口相传，哪有什么秘方！”
“口口相传？那也行啊！来吧！赶紧的，说！说说！”
“就你！呸！”
“你个死老头子！给你脸还不要脸了！你们两个！看什么呢！抄家伙，给我翻！我就不信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乒乒乓乓。
“青天白日的，你们要干什么！住手！那是我孙子的屋子，你们敢进，我就跟你们拼了！”
慕为止一直细细听着，这时候捶了一下手，“这声音我想起来了，脓包六，没错，就是他！”
慕夭夭不知道这人，“他是谁？”
谭宾接口道：“孔家村张家老六，张成岁。”
慕为止点头，详细道：“张家是孔家村最大的地主，张老爷子算不上大善人，也不算恶霸，就是收粮吃租，算是本分。就这个小儿子，从小被惯坏了，一天不干正经事，仗着家里有点子钱，就横行乡里，算是孔家村首屈一指的流氓恶霸。”
慕夭夭道：“大哥和这人打过交道？”不然怎么能听声音就认出来呢。
慕为止捏着拳头，笑道：“半年前他带着人到咱们蒋家赌坊耍钱，让身边的一个小混子出来买些吃食，那小混子人不大，胆儿不小，竟想占咱们村小姑娘的便宜，被我看见了，我和几个兄弟将他一顿胖揍。他回去找脓包六告状，脓包六本想给手下人出气来着，打了个照面，见我们人多，就没敢，撂下几句狠话走了！”
慕夭夭白了他一眼，“脓包六，这绰号，别是你给起的？”
“这可冤枉我。”慕为止道：“我可没那文采。他之所以叫脓包六，是因为他脸上长年起痘，起了就化脓，让人见一回，三天前吃的饭都能吐出来！人长得丑就算了，还横行乡里，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脓包六’，我觉得这名好极了，他这欺软怕硬的性子，也的确是很脓包的！”
慕为止飞快地说完，指指屋里，看向谭宾，一脸的跃跃欲试，“怎么样？进不进？”
作为一个好汉，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慕夭夭叹口气，微微对谭宾点点头。
既然是有求于人，先送个人情，以后的事情，应该会比较好办吧？
慕夭夭点了头，慕为止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谭宾护着媳妇跟在身后。
慕夭夭边走便嘱咐，“大哥，你的伤才好，可得小心些。”
“放心吧！”
慕为止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几步就串进屋子里，拿着顺手从门边抄起的扫把，瞅准一个正在翻箱子的男人，一扫把就打了过去，一边大喊：“孔老爷子，你这进贼了，怎么不喊人呢！”
那人正撅着屁股翻箱子，哪想这屋里能有人抽冷子给他一扫把，半点防备都没有，慕为止的扫把狠狠地抽在他的屁股上，他大叫一声，差一点整个翻进箱子里去。
“他娘的！哪个敢打我！”
那人捂着屁股，想转过身，可慕为止已经不是当年的慕为止了，这一扫把没怎么手下留情，那人嘴里骂得凶，半天都缓不过来这个痛劲儿，身子伏在箱子沿上，疼得直哆嗦。
慕为止一“打”惊人，也在四处寻找秘方的张成岁和另一个正和孔良纠缠的男人都住了手里的事，向三人看过来。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来坏老子的好……”张成岁骂着，看到笑嘻嘻的慕为止时住了口，脸上初时阴晴不定，再四下望望，又探头往屋外望望。
他认识谭宾，知道谭宾在村子里算是个有脸面的，到哪儿都能领着一帮人。
可今天慕为止只带了一个斯文少年和一个黄毛丫头，而自己身边是实打实两个成年打手，心里就有了底，不客气道：“慕为止，识相的，赶紧给我滚！原来的帐咱们还没算清，怎么的，你今儿还要和我过不去么？”
“哎呀我好怕！”慕为止笑眯眯地将扫把横在手里，“脓包六，别说孔老爷子是我朋友，就是个陌生人，只要是能给你脓包六添堵的，小爷我就要做上一做，你能怎么的？拿你那一脸脓喷我呀！”
这嘴损的！
慕夭夭撇一眼张成岁，笑滚到谭宾怀里。
说是一脸脓包，其实就是青春痘。一般乡下人家吃不起什么肥甘厚腻，少有长青春痘的。可张成岁十八九岁，正是青春期，火气大，家里有钱，吃的好，人长得胖，油脂分泌旺盛，不长青春痘都奇了怪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成岁对于自己这张脸还是很看重的，大夫不知道看了多少，偏方也不知用了多少，就是不见好。时间久了，他也是很自卑的，越是自卑，就越是在意外人的眼光，听到慕为止用那张俊俏的脸挖苦自己，张成岁气得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痘痘都从粉红变成深紫了。
“臭小子！你找死！”张成岁指着慕为止，对自己带来的两个打手道：“你们两个是猪吗？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动手！”
那两人听了主子吩咐，一个捂着屁股，一个松了孔良，都冲慕为止冲了过来。
慕夭夭皱皱眉毛，眼珠子一转，猛地叫了一声，“住手！”
按说，她一个小姑娘说话，两个打手理当充耳不闻，可也不知怎么的，这两人就觉得娇嫩嫩、脆生生的一句“住手”，仿佛带了十分的威势，令人无法抗拒，两人不由自主地就站住了，呆呆地向慕夭夭看过来。
张成岁自是气得跳脚，慕为止也不大满意，“妹子，有什么事，打了再说！”
慕夭夭却笑道：“大哥，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不知道你和这位俊俏的哥哥有什么过节，可是咱们是知书达礼的人家，可不能不由分说，上来就动手。你忘啦，书上说了，要先礼后兵。”
慕为止见慕夭夭说张成岁是“俊俏的哥哥”，好悬没把早上吃的小笼包吐出来，但也明白这妹子八成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也罢，先热热身，等会再打也不迟。
张成岁听别人埋汰他惯了，冷不丁有人夸他是“俊俏的哥哥”，心里很是开心，整了整衣服，对慕夭夭道：“你这小丫头，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慕夭夭憋着笑，道：“多谢哥哥夸奖。小妹想问哥哥一句，这孔爷爷是有什么事得罪哥哥了吗？哥哥为什么要这般为难于他？”
“丫头，你年纪小，有所不知，这孔老头有一手做糖人的好本事，哥哥我想抢……想买了这个秘方，回去做生意。”张成岁指着孔良道：“他如今反正也不做生意了，身边就一个残疾孙子，也不能继承家业，那秘方留着也就是带进棺材里去，还不如卖给了我。等哥哥我赚了钱，给妹妹你买糖吃。对了，敢问妹妹芳名？”
慕为止说得不错，张家老爷子还算是个本分人，对这个儿子游手好闲，不干正经事也很头疼，前几日父子俩吵了一架，张家老爷子骂这个儿子没出息，别说创业，就是守成也难，张成岁不服气，起誓发愿一定要做成一门大买卖，让父亲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