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四个目的
慕夭夭早知道不会这么顺利，凭这老爷子的医术，要是乐意，估计到大内做个太医都使得，可他就是安于在这个小村子里窝着……
“师爷爷，您听说我，我请您去，也并不只是为了生意，是觉得您这一手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应该造福更多的人。您到了县城坐堂，有许多别的大夫救不了的、又不知道附近有您的那些病人，就能够得到治疗了，这难道不好吗？”
白平子道：“一个县令治一方百姓，这什么人管什么地儿，那是有规定的。花山县的人，有花山县的人去医，我，一个土埋半截子的老头子，就管得了咱村子的一亩三分地。”
这算什么理由？
慕夭夭有些失笑，道：“您这理由太站不住脚，治病又不是抢生意，师爷爷您能眼看着庸医害人？虽说吧，花山县也不全是庸医，可您若是去了，至少能多救几个人吧？”
白平子慢悠悠地一口酒一口菜，“丫头，你这话，早个十几二十年，兴许我还听得进去，可当大夫这么多年，生老病死见得多了，医生呢，医得了病，医不了命，生死之事呀，都得看老天爷的意思。我一个大夫，总不能把全天下人的生死记在心上，我老啦，管得了身边的人，就好啦。”
这老头儿，还看破生死了！
其实医生都是这样，每遇到一个病人，都是真心希望他们康复，可世上就有那么多的病，是医生也治不好的，他们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病人渐渐死去，却束手无策。
他们最能体会那种对生命不能把握的无力感，和生命的脆弱，而这两个沉重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时间一长，自然就麻木了。
慕夭夭多少能理解一些白平子的想法，她道：“师爷爷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请师爷爷出山，其实目的有四个，一是治病救人，二是护佑我生意兴隆，三嘛，是为我爹保驾护航，四嘛，是为了师伯。师爷爷，您刚才说，只管身边的人就好了，那您这两个徒弟的事，您是管呢还是不管呢？”
白平子道：“这关你爹和你师伯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爹的事？您去坐堂，我爹自然也要去，花山县虽然不算太大，但病人的数量，也非小小一个青溪村可比。爹跟着您坐堂，自然就能见到更多的病例，学习到更多的医术，成长得就会更快。”
慕夭夭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我爹早晚是要独自行医的，若不借师爷爷的名号，谁知道我爹是谁呀？若是能先跟着您坐堂打出名号，日后他自立门户了，也不至于门可罗雀不是？”
慕夭夭观察着白平子的表情，知道他有些松动，白平子自己对名利都没有追求，一辈子安于这个小村子，但慕锦书实在是他的得意门生，这个心爱徒弟的前程，他是不能不上心的。
“还有师伯。”慕夭夭真的是有很仔细地考虑过这些事，这些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好好待他们的，“师爷爷，您说师伯的医术不足以行医济世，但他眼下也没有别的更好的谋生之道，将来能维持生计的，不过就是这一间小小的药铺。可是师爷爷，您只有这一间药铺，却有两个徒弟。您想过没有，师伯以后也要娶妻生子的，也要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您忍心他们两个就只靠着这一间小铺子过活？”
按说，这话不应该当着慕锦书和白苏的面说，至少，应该避讳一下白苏。可慕夭夭知道这几人都是心性至纯之人，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估计在她提出之前，这些人还觉得日子不错呢，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眼下，她把这事挑开了，好好打算一下以后的日子，这对三个人来说都好。
慕锦书好歹有她这么个姑娘，也已经娶妻生子，所考虑的，也就是个前程。可白苏还没有成亲，在这个村子，他是孤儿，医术不足以悬壶济世，这大家都知道的，而且长得又不俊俏，一没家世二没钱三没能力四没颜值，哪个姑娘嫁给他？至于白平子，此生唯有两个弟子最亲近，若是他们过的不好，他的晚年也不会太舒心。
这一回，白平子是彻底愣住了，连慕锦书和白苏，也都愣住了。
白平子喜爱慕锦书，是因为他有学医的天赋，但他喜爱白苏，则是十几年朝夕相处的情分，白苏就是医术不好，他虽不时要骂上一骂，可心底最怜惜，还是白苏。
男人嘛，心本来就大，尤其是白平子还是醉心医术，不是不为两个徒弟想，而是他真的没想到。
仔细想了想慕夭夭的话，白平子道：“丫头，你既然这么同我说了，肯定心里也还有些打算，你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慕夭夭郑重地道：“我是这样想的，我想请师伯到县城去，打理药铺的上上下下，这个小药铺就交给爹，左右铺子不大，爹也忙得过来，师爷爷和爹每五天去县城坐一天堂。这样的话，县城的病人能够得到实惠，爹也能接触到更多的病例，而且也能借您的名号，在县城打开局面，为以后出师做准备。还有就是师伯……”
她笑着看一眼白苏，对白平子道：“师爷爷，这话，我一直想说，您看，当官的，还分个品级呢，做大夫的，有个医术高低，不也正常吗？我总觉得师伯的医术也是很不错的，毕竟是您费心教出的弟子，比您不成，但比一般的蒙古大夫，总要好上许多吧？可有您在这儿镇着，你说不行，乡里乡亲就真觉得不行了，连机会都不曾给过师伯，是不是不大公平？”
“我想着，到了县城，谁都不知道师伯的情况，师伯在打理药铺之余，也可以坐坐堂，诊诊脉，有把握的可以治一治，治不了的就说治不了，哪个大夫也不敢打包票什么人什么病他都看得好，总得慢慢积累经验不是？”
“说句不当说的话，就算师伯没把握的病症，也可以试试呀，用些……嗯，调养的药物，吃不好也吃不坏，等师爷爷来坐堂的时候，再把把关，调整一下方子，左右师爷爷每五日就来一回，也算是兜兜地、把把关不是！”
这话说得就没什么医德了，招得一辈子注重这个的白平子狠狠一瞪，慕夭夭好像胆怯地缩了缩头，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师伯真的不适合行医这个行当，可他从小就接触药材，在这方面的经验可是足够的，缺的是些经营上的经验，师伯我的药铺里可以先尝试一下，回头自己也开个铺子，或者回来将这间小铺子发扬光大，不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还有啊，我想着，县城里的人家毕竟眼界要高一些，也没有村子里这些人的成见，说不准就有哪个姑娘相中师伯了呢？到时候成就一番姻缘，给我找个伯娘回来。总归呢，我觉得师伯到县城去，应该会过得更好。”
慕夭夭一番长篇大论之后，看着白平子，等他最后拿主意。
其实，在这个想法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白苏到了县里去之后，白平子的徒弟就只有慕锦书一个人了，而他又不像白苏，只管抓药制药照顾白平子的生活起居，他还得去看诊，两个大夫忙起来，还分个白天黑夜么？生活上的事肯定就顾不上了，这样的话，程玉臻正好可以搬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