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不去
秋婆婆震动地看着慕夭夭,“你这个丫头,你才多大,妇人的病,你能知道多少?还说得像模像样的。”
慕夭夭这就有点尴尬了,对着谭宾,她敢来横的,因为……那孩子一直对她挺好的,可是对秋婆婆,她就得拿出个合理的解释了。
“婆婆,我虽年幼,很多事都懵懂不知,可有时候我娘身子不舒服,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劝她让师爷爷看看,她都不肯,只肯让我爹看。婆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爷爷是爹的师傅,就跟我爹的父亲是一样一样的,这样亲近的关系,我娘都不好意思,更别说别的妇人家了。而且,我也是心急铺子,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若是哪里不妥当,还得请婆婆您教我。”
这就合情理了,秋婆婆点点头道:“我就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懂这么多。按理说,这是个好事情,可是我老婆子年岁大了,在这里住惯了,不想动地方啦,那花山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我可怎么去呢?要是天天跑一遍,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再说了,我是这村里的稳婆,要是人家生孩子找我找不到,那不是耽误人命了!”
这点小事,慕夭夭怎么会想不到?
她笑道:“婆婆您听我说,就是坐堂,也不用天天去,我想着,开始的时候,就半个月诊一回,到时候,我派人套马车接送您。至于接生的事,咱们村子不大,您又名声在外,若有人请您帮忙接生,估计七早八早就能和您定下来,到时候算着日子,把时间错开,或者就暂停出诊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办法是人想的,绝对不会耽误事儿的。”
秋婆婆仔细考虑一下,觉得慕夭夭说到这份上,再没什么不妥当的,就道:“就怕我会的这点子皮毛,是班门弄斧了!”
慕夭夭道:“怎么会呢?婆婆您刚说,我年幼什么都不懂,我觉得就是我娘,有很多事也是不懂的,不懂就得学呀,可是跟谁学呢?还不是要跟婆婆您这样的过来人。有些小毛病,可能您觉得都不是病,调理一下就好了,可别人不知道啊,这些事,还不都指望着您告诉她们呢!所以就算不看病,传授一下这方面的经验也是好的呀。”
这时候的妇女地位底下,连点保健意识都没有,秋婆婆这样出身大户人家的,多少还能有一点儿,要是能普及开来,肯定会有很多人能够受益的。
“那……这样吧。”秋婆婆想了想,道:“我们先试试,若是有人来,就坚持,没有人来,就算了吧。”
“行,就按婆婆说的。”慕夭夭爽快地点头,“不过我觉得,肯定会有好多人来,到时候,可怕婆婆您招架不住呢!对了,婆婆您就不问问诊金多少吗?”
秋婆婆笑笑,摸摸慕夭夭的小脸,“是你这丫头请我,我还需要问吗?”一来,慕夭夭不会亏待了她,二来,她一把年纪了,年轻时也是见过钱的,如今手里也不缺钱使,因此对诊金还真不怎么在意,她只觉得这是件挺新鲜的事,是好事。
以前虽也偶有医术高超的女医坐堂的,可是只看妇科病的,大概只有她这一份吧。
慕夭夭眉开眼笑道:“行,那我就先谢谢婆婆了。等铺子开起来了,我再过来同您定日子。”她站起身,微微一福,“婆婆说我事忙,可是没说错,我这就告辞啦,去师爷爷那里,徒子徒孙开药铺,他也得出一把力呐!”
秋婆婆笑她:“我就说,你不能只使唤我老婆子,你那个师爷爷,可不好说话,婆婆看你,且得费一番功夫呢。”
慕夭夭一眨眼,“婆婆您就瞧好吧!”
“成,那我等着。”秋婆婆先是要送慕夭夭,忽而看到天色,才发现快晌午了,“在婆婆这吃了饭再走吧。”
“不啦,就快晌午才好,我这会子过去,做两个小菜,烫一壶好酒,还怕师爷爷不答应么!”
“你这个鬼灵精。”
告辞了秋婆婆,慕夭夭先回了趟家,拿了需要的食材,又急匆匆赶到了养安堂。
也是天随人愿,白平子带着慕锦书出诊去了,还没回来。
慕夭夭赶紧领着琥珀和泽兰进了厨房,等她端出四菜一汤,白平子正好进门。
白平子先是闻到了一股从来没闻到的香气,“什么味道,这么香?”对过来接他的药箱的白苏道:“那丫头来了?”
白苏笑答:“是啊,一来就钻进厨房鼓捣去了,我也不知道做的什么,不过呀,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傅您可小心着点。”他看向慕锦书,“师弟,你这个姑娘,又打什么主意呢?”
“你问他也是白问,他这个姑娘想的事儿,他这个爹什么时候猜出来过?”白平子消遣小徒弟,笑道:“不过有一点我猜得出来,这丫头准是给我设了一场鸿门宴!”
“什么鸿门宴?有我在,我看谁敢给我师爷爷设什么鸿门宴!”
人未到声先到,随着宛如莺啼的少女的语声,慕夭夭带着琥珀将菜一一端了上来。
清蒸鱼、白斩鸡、清蒸狮子头、落地铜钱和开水白菜,配上淡淡的糯米酒,虽然看起来都很家常的样子,但都是南方的做法,白平子全都没吃过。
白平子并不是嗜吃的人,但好吃的谁不喜欢呢?
他眼馋的看着一桌子菜,一一问了菜名,想吃,又不太敢动筷,他可是知道,这筷子一动,那丫头立刻就能打蛇随棍上,外加狮子大开口。
慕夭夭看出来了,哧哧笑道:“师爷爷,我确实是有事求您帮忙,可也不至于您不答应就不给吃吧?”她双手递上筷子,又给白平子倒了酒,“您吃着,我说着,咱们爷孙俩慢慢地唠,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说不开呢。”
一边说,一边打掉慕锦书和白苏一左一右伸过来的筷子,板起脸,“身为弟子,师傅还没说开饭呢,你们就动筷子,尊师重道都哪里去了?”
两个长辈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可当着师傅的面,又不能说不对,只好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慕夭夭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到白平子的碟子里,“师爷爷,我知道您不爱吃那些油腻腻的,所以选的都是清淡的做法,保证你没吃过,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白平子看看吃瘪的土地,再看看这个小徒孙,想想,就算这丫头不做这么一顿饭来求他,他就不答应了?
那当然不可能的嘛!
他如今看她就像自己的亲孙女,迟迟不动筷,也就是老人家那点子面子,小丫头这么讨好她,他也就很愉快地受用了。
每样菜尝了一口,又抿了口米酒,白平子很享受地叹了一声,“谭宾那小子,有福气啦!”
慕夭夭笑道:“我才不做给他吃呢,我就做给师爷爷吃。”
“得啦,说罢,有什么事要爷爷帮你的?”
又帮白平子将酒满上,慕夭夭道:“是这样,我和谭宾,想在花山县开一家药铺。”
“嗯,好事。想开就开呗。”
“可是我们怕初来乍到的,人家不认我们这个药铺呀,所以呢,我方才已经去请了秋婆婆……”
慕夭夭殷勤地伺候这,缓缓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秋婆婆已经答应我了,我这才来求您。”慕夭夭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平子,“师爷爷,您考虑一下,到我那个铺子里去坐堂呗。”
白平子夹了口鱼,仔细品了品滋味,对她一笑,干脆地扔出两个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