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无从辩解
谭宾又问:“但我就不明白了,土根被绑着,他是怎样能侮辱你的?”他问完,却不让秦芳草说话,而是飞快地接着道:“再有,您为什么到这里来呢?看样子,您是来送饭的,可您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给土根送饭呢?您若是不来,不就什么都不能发生了?”
谭宾问得看似没什么问题,秦芳草一时也不知该先回答谭宾那一句问话,一慌乱,她说话就没有章法,“我……我帮忙来送饭的……我也不知道他被绑着,怎么突然就扑过来……我……”
谭宾不等她说完,追问道:“你说帮忙来送饭的,送饭的事,一直是慕家派人做的,你是绑谁送饭?琥珀?丁香?泽兰?还是内子让你来的?”他先发制人,转身对胡柏清道:“胡伯伯,既然这事牵扯到我家人,为了我家的声誉,我觉得还是把内子叫来澄清一下的好。我是不太清楚,我家如今那么多下人,丫头不说,长工短工的也有不少,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内子会让芳姨来送饭。”
秦芳草自己清楚,本来慕夭夭就没想让她来,是她为了要见慕锦书主动要求来的,但这理由可不能翻到明面上来,一旦让人知道了,她一边觊觎慕锦书,一面又与土根有了关系,本身她还是一个寡妇,这事传出去,她怕是只有一根绳子吊死了。
她心里很是慌乱,如果慕夭夭没让她来,她又不能说自己为了慕锦书,那就只能说是为了土根了,否则,她难道说是提着食盒满村子闲晃么?
她既然是为了土根而来,那要多亲密的关系,才会想着要送饭给一个男人。还有喂饭,这事说合理也合理,说不合理,也不合理。这些事她要是解释不清,她再说土根侮辱了她,怕是没人信了。
可正如谭宾说的,说是慕夭夭让的,可慕家那么多下人,为什么要自己帮忙?这也站不住脚,可若说是不咬住是慕夭夭让她来的,她来这里的目的,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就是……就是慕姑娘让我来送饭的。”略一权衡,秦芳草决定死咬住慕夭夭不放,昂头尖叫道:“至于为什么,我怎么知道。可能当时眼巴前儿就我一个在呗?你们有钱人家的想法,谁能明白!”
“咦?你说姑娘让你来干什么?”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来,小小的琥珀提着大大的食盒走进来,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明就里地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掏掏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你说姑娘让你来给土根送饭吗?不能够呀,姑娘明明说让我来的呀。”
手有点酸,把食盒从右手换到左手,琥珀对土根道:“怎么的,着急了呀?还和里长告状呐?”她对土根没什么好印象,小脑袋高高地扬着,“不就晚一会儿,还饿着你了不成?
韩铁林家不远,琥珀送了账本,回到家吃饭,再赶过来,正好是这个时辰,她和泽兰不一样,她是实打实地做了这些事,而这里刚才发生的事,她是一概不知的,实话实说,底气就十分的足。
秦芳草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姑娘是让我来的!”
琥珀这几天跟着慕夭夭身边,对秦芳草的事多少感觉到了点儿,所以也没个好脸色,道:“你又不是我慕家的人,姑娘怎么会让你来送?万一你把这人放跑了怎么办?他可是想偷我家东西来着!自然得我们自己人看着才对的。”
秦芳草尖叫道:“我怎么可能放跑他?我干什么要放跑他?再说,明明你当时出去做事了!姑娘怎么会让你来送饭呢?”
琥珀道:“对呀,没错,今儿家里忙,这不,我才从韩大伯那里回来,扒拉口饭就过来了,所以来晚了嘛!”
“姑娘该不是忙忘了吧?她已经让我过来了!”秦芳草勉强笑道:“又让你白跑一趟。”
“怎么可能?我们姑娘是谁呀?我们姑娘脑子清楚得很!那么厚的账本,她张口就背得出,还会忘了这么点子小事?”琥珀骄傲地道,时刻不忘给自己主子脸上贴金,“我记得真真儿的,姑娘这么说的‘刚才和芳姨说事情差点忘了还没给土根送饭,你赶紧吃一口,把饭给他送去。’她可半个字都没同我说要你来送饭呀!”
“你胡说!你、你!姑娘什么时候和我说事情了!姑娘她让只让我白白等了一个上午!姑娘她胡说!为什么要害我!”
秦芳草听到这儿,稍微有点明白了,莫非,是慕夭夭在害她!
可慕夭夭为什么要害她?还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毁了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没办法抬起头做人!
琥珀翻了个白眼,“芳姨,您说什么呢?我们姑娘是哪儿得罪您了?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姑娘做什么要害您呀?且不说姑娘与您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单说姑娘还很欣赏您的绣工、指望您多绣出好的绣品赚钱这一点上,她也不能对您做什么呀!没好处呀是不是?”
琥珀这话说得很是,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感情和利益都可以成为做事的理由,但大多数时候,人们往往会偏向利益。
慕夭夭还要用秦芳草的绣工赚钱,那就必然不会陷害她,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再说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人事不知,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去陷害别人的?
秦芳草此时心里想明白了,如今自己必须咬住慕夭夭害她了,否则,她和土根,就是你情我愿,情不自禁。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害我?明明让我来送饭,这会儿又让你来一趟,她就是故意的,要不是她让我来,我怎么会……怎么会……”秦芳草终于掩面哭起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需要,她必须示弱,女人的眼泪还是很能博得同情的。她做了那么多年寡妇,这点手段,她是说来就来的。
谭宾见状,缓缓开口了,“首先,不说内子根本没有让你来,就算她真的让你来了,你也可以不来。其次,绑着土根的绳子,不是被割断的,而是被解开的,他自己是肯定解不开的,那就是有人帮他解开了。”他看向土根,“土根,是谁帮你解开的?”
土根笑道:“自然是我媳妇,芳娘了!不然,谁还能心疼我一个跛子?”
秦芳草脸色通红,“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帮你解开绳子了?我根本就没碰你的绳子!”
土根讪笑:“你,你没碰,你就摸了摸!”
众人一阵哄笑!
谭宾又道:“你先别急着否认,我再问你,刚才我听见有人说,看见你给土根喂饭,举止亲密,这事总有吧?”
秦芳草急了,“他绑着,没法吃呀,那我不喂他怎么办?”
谭宾沉沉一笑,“我来帮您梳理一下,今日,您不知道为什么来给土根送饭,还好心给他喂饭,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土根的绳子就被人解开了,还把您侮辱了,整件事情,是不是这样?”
从某种角度来看,谭宾说的是事实,而且,他说的很中立,没有针对秦芳草的意思,但秦芳草就是觉得,他这么说了之后,自己的情势反而更加不利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也不对,“不是”更不对。
她想辩解,却无从辩解。
她呆呆地看着谭宾,忽然想起不久之前的慕彩翎,隐隐地,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想来,她相中慕锦书的事,被慕夭夭知道了。
身子一软,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我不过是想过的好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子害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