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生米成了熟饭
被点名的两人是两个壮汉,听到里长吩咐,相视怪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去,将土根从秦芳草身上撕下来,“你这是走了哪门子的桃花运?怎么样和我们说说,滋味如何?”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眼睛还不忘往秦芳草身上瞄着。
这样免费的春色,不看白不看呀!
谭宾见状,对胡柏清道:“胡伯伯,这样子没办法问话,还是让他们先换了衣服吧。”
“好。”胡柏清点头,深深看了一眼谭宾,那晚,土根本来是已经到他家的,谭宾也正和他商量着处置的办法,可慕为止一来,谭宾又改了主意,将土根要了回去,然后又松了回来说,想把土根捆在村口的大树上示众三天。
当然,同时,他还带了不少好处,作为麻烦自己的谢礼。
土根是清溪村土生土长的光棍,五岁上死了娘,十岁上死了爹,十二岁和村里孩子打架折了腿跛了脚,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的,半点依仗都没有,莫说谭宾只是提出将他捆到大树上,就是拿他垫了山,胡柏清也不会有二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搞出这种事,如果这事不是谭宾安排的,那土根不是在树上绑着呢?怎么会能非礼秦芳草呢?这秦芳草也是的,没事给土根送什么饭,据他知道,这两人平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呀。
这事如果谭宾安排的,那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惹到他的不是土根吗?又和秦芳草有什么关系了?
胡柏清悄声问:“贤侄,你和伯伯交个底,这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
谭宾惊讶地对胡柏清作了一礼貌,“胡伯伯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今儿一直在丁家房子那边忙着,这会是那边收拾好了,准备回家搬东西过去路过这里才看到的,比您也早到不了多少。我也奇怪呢,这芳姨和土根……”
因为两人都已经被带走去换衣服了,他也敢大方地观察起来,“胡伯您看,这绳子没有割破或者断掉的迹象,说明不是土根自己想跑,肯定是别人给他解开的……还有这食盒,这几天,一直都是我们慕家派人来给土根送饭的,今天却是芳姨来的……还有,您刚才也看到了,到被分开之前,芳姨连挣扎都没有。”
谭宾状似为难地笑道:“您问我这事是不是我安排的,可不论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是谁把土根的绳子解开的,也想不出谁能勉强芳姨来送饭,更想不出,芳姨为什么半点都不挣扎……而且刚听说,有人看见先前芳姨给土根喂饭来着。”
言下之意,这秦芳草和土根,弄不好是你情我愿的。
胡柏清觉得,秦芳草怎么也不可能看得上土根,而且,就算是两情相悦吧,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行那苟且之事吧……可谭宾说的也确实是事实,除了撕坏了衣服——但男人么,猴急起来……咳咳……他想得身子也有点热,让人搬了椅子坐下,只等那两人回来详细问问。
虽说这是见不得人的丑事,可发生在土根被罚期间,又弄得这样沸反盈天、人尽皆知的,总得给村人一个交代。
等了一阵子,有人领着土根和秦芳草来到胡柏清面前。
土根是春风得意的,虽然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是眼角闪着光,整个人带着一丝做完特殊体力运动的疲惫。
秦芳草面白如纸,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前的衣服里去,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嘴唇上都咬出了血。
土根已然将秦芳草看成自己的媳妇了,时不时回头看她,伸出手去,“芳娘,我扶着你吧。”
秦芳草躲开他的手,极其凶狠地瞪他。
胡柏清咳了几声,“土根,秦氏,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俩就是互相看对眼了,做……也得回家做吧?就算不回家……那……山里地里,怎么就非得在这敞敞亮亮的地方呢?也不知道背着人吗?你们不要脸,咱们村可要呢!要是这名声传出去了,往后咱村的姑娘,还怎么说人家!”
秦芳草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胡柏清,“里长,谁看对眼了!谁看对眼了!我是!我……”她惶惶然地看向四周,撞见一个个不信任的目光,颓然低下头去,“我……”
土根呵呵笑道:“里长,您教训的是,我这不是……这不是被绑了一天一夜,又想媳妇,又累昏了头么!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也不是没脸皮,但是在媳妇和脸皮之中,他很显然选媳妇。
秦芳草扭过头,死死盯着土根,那愤恨的模样,很不得将他吞进肚子里,“谁是你媳妇!你个臭不要脸的!”
土根嬉皮笑脸地道:“当着这么多人,别闹了,刚才就够丢人了的,有什么事咱回家说,啊!”
“混蛋!”秦芳草实在忍不住,扑过去,对着土根又锤又打,又抓又挠,“你这个流氓!滚蛋!无赖!你不要脸!你毁了我!你毁了我啊!你还我的清白!”
土根还挺认打的,一点儿也不还手,笑嘻嘻地道:“可别说人笑了,你一个寡妇,哪来的什么清白……好了好了,别打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仔细手疼。”
胡柏清见实在不像话,出声打断道:“秦氏,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谁听得懂?”
秦芳草闻言,转向胡柏清跪下,“里长,您要为我主持公道,方才,是他……他……侮辱了我,我本是不愿意的!”
这话犹如滴入油锅里的水,一下子就翻起了花,看热闹的人瞬间就沸腾起来。
胡柏清好容易压住场子,正要继续问,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谭宾忽然俯身在他耳边道:“胡伯伯,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胡柏清道:“你说。”
谭宾低声道:“胡伯伯素来公正,晚辈知道。可今儿这事却与别不同,且不说事实究竟是什么,到底是已经生米成了熟饭,这秦芳草若是不跟了土根,她以后可怎么活?要我说,土根没有娶妻,芳姨又是守寡在家,谁也不妨碍,这两人要是能凑成一双,日后好好过日子,不也是好事一件?”
胡柏清觉得谭宾说得有些道理,女人嘛,既然和男人有了夫妻之实,那也只好委身于他了,可是……“可看这秦芳草这样子,对土根是恨之入骨,这……”
谭宾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夫妻打架么,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像那钱家嫂子,狠起来能拿刀追着砍钱大哥,那会子的凶狠摸样,可比这个秦芳草现在要命多了,可要有人欺负钱大哥,她又是第一个不依的。夫妻嘛,哪有牙齿不碰牙的?”
胡柏清想起那个村里才嫁进来不到半年,就以彪悍出名的新媳妇,也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这话说的对极了,只是这么多人看着,秦芳草说要我给她做主,我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呀!”
谭宾淡定地道:“您放心,我看呐,这秦芳草和那钱嫂子一样,就是心里有气,拿土根扎筏子,您且看着,我问她几句话,她就漏了。”
说着就看向土根和秦芳草,“芳姨,您说,是土根侮辱了你,是么?”
秦芳草看着谭宾深不可测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慕夭夭来,这对少年夫妻有一双很相似的眼睛,仿佛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瞒不过他们,她忽然就有点心虚,“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