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讨价还价
房子是占地三分的院子，三间正房，三间厢房，要价三十两。土地一共十五亩，土质一般，不算肥田，每亩六两银子，一共九十两银子。单买也可以，分着买也行。
在慕夭夭专门研究过，这个价格算是公道，当然对于这个时候的市场价来说，也并不是最低价。土地就算了，目前的赋税虽说不少，但也不算多，种地还是能维持生活的，所以土地的价格还是比较适中的。
但房价实在是很便宜，古代社会流动性不太强，尤其是乡下，一般百姓都主要都是以务农为生，就是祖祖辈辈的手艺人，等闲也不会离开故土，毕竟人熟为宝。
人口流动少，一个村子，外来人口大部分都是嫁过来的，也没什么人需要买房子。青溪村自然条件好，也没什么需要背井离乡的辛苦事，多是做了官呀，赚了大钱什么的才会举家搬迁，就是搬迁，家里是祖宅的话，肯卖房子的人也不多，没有买卖，房价就涨不起来。
这样经济实惠的房价让慕夭夭很是感慨了一番。
然而感慨归感慨，本着“无奸不商”的原则，还是让慕为止尽量还还价，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锻炼慕为止。
见了老两口，慕为止先是堆出最亲和的笑容来，执晚辈礼，恭喜道：“先恭祝爷爷奶奶乔迁之喜，爷爷奶奶好福气，丁伯真是了不起，在长陵城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能大展拳脚，真是能力过人，晚辈好生佩服。”
他这阵子很是看了几本书，说话也像模像样起来。
有道是竖的好吃，横的难咽，作为父母，听人夸奖自己的儿子，真是最高兴不过了。
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谦虚道：“没有的事，你这个伯伯呦，哪有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罢了，运气好！”
慕为止看了看老人身边不言不语的下人，想了想，道：“丁爷爷、丁奶奶都是良善人，晚辈也就不兜圈子，直说了，如今晚辈此来，是想和两位老人家商议一下房子和土地的价钱。”
他挠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这房子和地我们都想要了，就不知道在价钱方面，还能不能有什么研究的？两位老人家，我们家搬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情况，你们也是一清二楚。如今这日子虽说好过多了，不过做生意嘛，有什么钱也是见不着的，都押在货上了不是？所以这手头也是不那么宽裕，一口气拿出一百二十两银子，着实有些困难。”
慕夭夭的铺子是开在花山县城里的，在青溪村，就是雇人来帮忙磨个十三香，绣个布面什么的，连个闲散的手工作坊都不算，因此大家虽然知道慕家做生意赚了点钱，但是具体赚多少，他们是不知道的。以他们的世界观而言，根本想不到慕夭夭一场拍卖会下来，就能赚上千两银子。
而且慕为止也不是哭穷，他的意思只是手上周转资金有些不足够，这话说出来，没做过生意的老两口就轻易地相信了——慕为止的表情还那样的诚恳。
老两口就问道：“那你想什么价儿买？”
慕为止笑道：“丁伯如今在长陵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当不会介意这区区百两银子，但我慕家也不是贪图便宜之人，这样吧，丁爷爷，连房子带土地，一口价，一百两，咱凑个整数，您看如何？”
“这……太少了点吧？”老两口是苦过的人，慕为止一下子抹去二十两银子，他们实在心疼，很是犹豫起来。
慕为止很不着急，笑容可掬，虚打了个千，有点撒娇讨好地道：“爷爷奶奶心肠好，就当做一回善事，也心疼晚辈一回。”
他一指慕夭夭和谭宾，还有两个弟弟，抹了抹脸，很有些不好意思，凑近了低声对老两口道：“您看呀，我这弟弟妹妹都看着呢，我这当大哥的在他们面前拍了胸脯打了包票的，说就这价儿，肯定能和您二老谈妥当，你们这要是不答应，晚辈这脸呀，可真没地儿放了……”
说着，拿手轻轻拍了下脸皮，央求道：“爷爷奶奶，您就答应了吧，好不好？您想啊，咱村里，有几户能一口气掏出百十来两银子呀？能掏出银子的，也不缺您这一亩二分地不是？您要是不卖给我，这房子地想出手，且得等一阵子呢。您看，这银票我都带来了，您只要一点头，咱们这就请保人签字过户。过了户，您二老明儿就能动身，您早一天动身，就能早一天和家人团聚，抱抱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不是？”
慕为止嬉皮笑脸的，皮猴子一样，他皮相又好，撒起娇来看得老两口直眼热，想着远在长陵城的儿子女儿，孙辈们，又想着确实如慕为止所言，拿得起银子的，看不上他们这一亩二分地，有心想买的，又不一定拿得出这一百多两银子。
老太太有些动心，就忍不住怼了怼老伴儿。
老爷子多少也有些不甘心，这房子虽不起眼，但也是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就这么便宜卖了，实在有些舍不得。
忍不住寻思着，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钱儿，莫不如就不卖了？以后要有个什么万一，也还能回来住住。
他这心思，慕为止火候不到看不出来，慕夭夭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忙上前一步，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挽了老太太的手，笑道：“奶奶，我听说长陵城热闹、好玩得很，我娘说，长陵城有一种锦缎，又软又滑，小姑娘做成衣服穿起来，个个都跟小仙女似的。”
“可惜，这里没有……”她小心地拂了下自己的衣服，好像很委屈地道：“不过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家当初遭了事呢，说起来，还多亏了大堂伯父，要不是他搬到我家住着，我家的房子早就塌啦，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是更惨？”
慕锦贵那点子事，在慕夭夭有意无意操作之下，整村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老两口也不例外，慕夭夭就是点醒他们，不卖房子，就得找人看房子，这老两口是外来的，在本地没有亲戚，与其让人白住或者塌了，还不如卖了呢！
看着老爷子有些松动的表情，慕夭夭又道：“也亏了当时我们家没有地，不然还得麻烦大堂伯父帮我们种地，不然那地荒了，重新开荒也是很费功夫。”
房子还好，大不了一把大锁，也算防一回君子。但土地又圈不上，你们两口子投奔儿女去了，短时间不能回来，那有心人肯定要把那土地占了自用，谁还能帮你们守着不成？
不卖，也还是便宜了旁人，何必呢？
慕夭夭这样一说，老太太怼的更勤了，老爷子也下定决心了，当即一拍桌子，“好，就这么说定了。”
“那，欧阳先生……”老爷子转头对一直立在旁边不动声色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些事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懂，还请先生帮忙。”
众人都向那中年男子看去。
有道是一白遮百丑，这中年男人眉眼很是普通，但生了一张白面皮，穿着书生样式褐色长直缀，看起来极为斯文，让人印象深刻。
他是被派来安排老两口搬迁事宜的，听到老爷子叫他，微微点头，“老太爷吩咐，欧阳遵命就是。”对慕为止道：“敝姓欧阳，慕大公子不嫌弃，称我一声先生‘就是’。既然价钱谈好了，银票呢，你们也带了，那捡日不如撞昨日，咱们这就抓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