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招架之力
“正合我意。”慕为止先道，随后看了慕夭夭一眼，慕夭夭挽着老太太的手，娇笑道：“兄长你看我做什么？这都是你们爷们儿的事儿，我就在这陪奶奶了。”
慕为止无奈一笑，转头对欧阳先生一拱手，“那就麻烦欧阳先生了。”
都是村里住久了的，人熟为宝不是说假的，找了保人作见证，写了契约，签字按了手印，按着约定俗成的惯例走程序都很容易。
慕夭夭眼力不凡，寥寥几眼，便看出这个欧阳先生办事极妥帖，他先是让带来的下人上了茶水点心招待客人，然后才着人去请保人，看样子胸有成算，那保人是早已定好了的。
这边去请保人，那边他走笔如飞，拟好了契约，显然胸有丘壑，完全不用打草稿的。那契约后来慕夭夭看过，拟得很合理，简练又严谨，字迹也苍劲有力，显然这人很有功底。
保人来了之后，他待之有礼，进退有度，看似像下人般处理事务，却隐隐给人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慕夭夭原来还认真地哄老太太开心，后来渐渐被他的姿态吸引，不知不觉目光就围着他转起来。
欧阳很显然感觉到了，转头对她温和一笑，小声吩咐下人又上了些水果。
慕夭夭忍不住轻声问老太太，“奶奶，这个欧阳先生看起来很了不起呀！”
老人家喜欢孩子，尤其孙辈不在身边的，老太太又被慕夭夭哄得高兴，又是个没肚肠的人，更是把慕夭夭爱得不行，听她问，就笑道：“可不是！他说是在我家闺女身边做事的，这几日我瞧着可了不得，识文断字的，这里里外外张罗不说，乡下这些竟也事事都懂得，我和老头子可省心了。”
慕夭夭有些奇怪，“不是说是伯伯派人来的？”
老人家笑道：“姐弟俩都派了人来，哎呀，他们怎么商量的，我老太婆也不懂。就知道那么多人里，这人是说话算的。你这丫头不知道，我那个儿子没什么能耐，要不是我家大闺女嫁得好，姑爷子处处帮衬着，他也混不成个什么。”
言下之意，姐弟之中，姐姐是说话算的，所以姐姐家的下人也是说话算的。
“有道是烂泥扶不上墙，姑姑再厉害，伯伯要是没本事，也是不成的。”慕夭夭作出崇拜的样子，“我瞧着这欧阳先生可不一般，这样的人在姑姑身边做事？姑姑的夫家一定很了不得呀！而且看样子，姑姑在夫家很说得上话，想是姑父待姑姑是极好的。奶奶，您过去，就只等享清福吧！”
慕夭夭一番话将大家都夸了一遍，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道：“都是运气好呀！姑爷是做大生意的，本来我们这样人家是攀不上的，要不是……”她不知为什么忽然打住了，拍拍慕夭夭的头，“所以说呀，穷啊富啊的，这都是命呀！命里带财，不用求，财就来找你！要是不带呢，任你求一辈子，也攒不下半个铜板！”
“您说的是。”也不知老太太因何感慨，想必总有一番缘故，估计是不怎么好启齿，慕夭夭嘴里应和着，瞧老太太的样子，觉得不应该再就她一儿一女深问下去，“那这欧阳先生叫什么呀？”
老太太愣了愣，道：“这他也没说，就说让我们叫他欧阳就行了。我们见他斯斯文文、识文断字的，就叫他欧阳先生啦，到底叫什么，我也没有问。”
慕夭夭越发对这人好奇了，但见从老两口嘴里也问不出什么，又不好直接去问欧阳先生本人，再一想买了房子，这家人一搬，今后也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就把这事丢了开去，吃着水果，安安静静等慕为止办事。
因为欧阳先生安排得当，处置有序，事情办得很快，一个多时辰就将程序走完了。不过在签契约的时候，欧阳先生侧过头，很意外地看了慕夭夭一眼。
这一眼的意义等欧阳先生拿着契约过来的时候，慕夭夭才理解，原来房契地契上都写的是她的名字。
她这个大哥对她真的是……没话说呀！
“兄长是觉得我的嫁妆不够多吗？”有外人在，推来推去的反倒不好看，慕夭夭大大方方地按下自己的小手印，将房契地契收好，调皮地冲慕为止眨了眨眼。
慕为止少见慕夭夭这样“单纯无邪”的模样，忍不住就露出宠溺的神色，揉了揉她的发顶，颇肉麻地说了声：“乖。”这才对欧阳先生道：“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就按刚才商量好的，两日后您启程时，我们过来收房子。”
欧阳先生微微点头，“那就慢走不送。”
事情办妥了回家，晚饭过后，慕夭夭叫来泽兰，取了二十两银子给她，吩咐道：“你去将这银子送给慕彩翘，记得，当着姚姜的面告诉她，那些游方道士的话不可全信，虽然求子心切，但也要小心秘方伤身，最好先确定一下，如果秘方不安全的话，还不如拿这些银子好好找个郎中看看，说不准管用呢。”
借给慕彩翘钱，此时姚姜觉得是好事，但若是慕彩翘真因为那不明不白的秘方吃出毛病了，弄不好姚姜该恨上她了，还是把话说在前面的好。
可这话不用她亲自去说，慕彩翘还不够资格让她特意跑一趟，明儿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然后又交代道：“再和韩铁林说一声，刚从丁家新买的十五亩地，我也托给他了，他种不过来的话，就请人帮忙，至于请什么人、多少工钱，依照时令该种什么，让他自己掂量着办，需要多少钱，回头拿了账本找我取钱就是。”
泽兰认认真真地记下，还重复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这才出了门去。
谭宾端来一碟子山楂糕，“不加糖的，你尝尝看。”这小妮子的口味也不知是随了谁，别人家的小姑娘都爱吃糖，偏她不喜欢甜的，小时候还能吃上几口，这几年越发挑嘴了，是以现在做点心都要单独给她做一份不加糖的。
他哪里知道慕夭夭是为了保持身材呢？糖分、淀粉什么的，最容易长肉了好么？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对自我有要求的女人，美容护肤养颜保持体形，是一生的功课，半点不能马虎。
慕夭夭捻一块吃了，凉凉的，柔软酸甜，很是可口，疑惑地抬头看向谭宾，“真的没放糖吗？”
这时候的山楂可都是野生的，酸得不得了，想一想都要流口水。
谭宾小心翼翼地解释，“放了点蜂蜜，听你们说过养颜的。”
媳妇和曲先说话，他在的时候，也是会认真听的，什么白芷磨粉可以美白，珍珠粉敷脸祛斑，胡瓜切片可以补水什么的，他也是知道不少的。
慕夭夭觉得他忐忑的样子很是好笑，“张嘴”，顺手就将手里咬了一口的山楂糕扔进他的嘴里，看着他酸得皱在一起的五官，吃吃笑了起来，“挺好吃的，你尝尝。”
谭宾不大吃得了酸的，这次却没囫囵咽了，而是细细咀嚼了之后，才将口中的糕咽了下去，表情很是愉悦，“是挺好吃的，媳妇吃剩的，都好吃。”
“贫嘴！”慕夭夭上辈子就惯不是个会撒娇的，又能力出众，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她不好亲近，其实她对甜言蜜语没什么真没什么招架之力，唯二的回击要么是拍桌子瞪眼，要么就是装作不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