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可造之才
把明日要用的东西清点一番,打个包袱装了,病好了就不能赖在自己屋子里,按常例到程玉臻屋里练打字,顺便一家人在一起培养亲情。
如今她写字,会在手腕上绑一个小沙袋,用以锻炼手腕的力量,这样有助于更好地悬腕,写字也会更加有力,当然,对于强身健体……打架什么的,也蛮有帮助……
程玉臻虽觉得女孩子手腕上绑个沙袋不大雅观,而且万一把手臂练粗了也不好看,不过她也就是说了两句,也知道自己做不得这个女儿的主儿,再说姑爷都不嫌弃,她也就不去讨那个嫌。
正写着字,忽然听见外面“哎呦”一声,很明显是琥珀的声音,刚才明哥儿说要喝水,她就出去烧,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大家正猜测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听到琥珀显然是受了惊吓的声音:“你!你是谁!怎么到后院来了?”然后是碗碟破碎的声音和泼水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杀猪般地痛呼声。
慕为止立刻就跳起来冲了出去,谭宾看了慕夭夭一眼,匆匆嘱咐慕为知和慕为学,“照顾好大家。”也紧跟着冲出屋去。
双胞胎答应一声,跳下炕,冲着门口的方向,身子拔得笔直,像一张就要放箭的弓,齐齐护在母亲和姐弟身前。
程玉臻有些紧张,慌忙把明哥儿抱在怀里,丁香不安地站在一边,明知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伸着脖子往门口望着。
慕夭夭的精神也有些紧绷,毕竟一家人看起来人不少,可除了女人就是小孩,只谭宾和慕为止两个半大少年,真要遇着专业的盗匪之类,恐怕不是对手。
不过她毕竟心智成熟坚强,做事又思虑周全,知道自己这小身子骨,虽说会两下子,出去也是给人收人头的,为了不给慕为止和谭宾添乱,她强自按下一探究竟的心情,原地不动等了一会儿,听外面传来“两位小爷,别打了!别打了!是俺!土根!土根!”
想是这个叫“土根”的人已经被两人制住了,慕夭夭这才安抚了一下程玉臻,依旧让双胞胎守在屋里,让丁香端了蜡烛,随她一同走了出去。
烛火朦胧,但也足够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满地的碎瓷片,慕为止正满脸怀疑地看着脚下踩着的土根,谭宾也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琥珀站在慕为止的身边,瘦小的丫头,胸前抱个木托盘,一气鼓鼓的模样,一脚一脚地踹着,“吓死姑奶奶了!”
土根作短工打扮,看起来不到四十,此时蜷缩在慕为止脚下瑟瑟发抖,胸前湿了大片,双手哆哆嗦嗦的,想去捂着湿了的地方,却碰一下就飞快地弹开,嘴里呻吟着叫疼。
慕夭夭扬眉看了眼琥珀,看样子,这丫头是把一壶开水泼这人身上了?
琥珀见慕夭夭看她,一张嘴就要告状,“姑娘!他……”
慕夭夭做了个“嘘”的声音,看一眼谭宾,见他轻轻点头,就对慕为止道:“大哥回去吧,这事儿让谭宾来处理。”
慕为止也看明白了,这几年家里经常雇些长工短工,不是绣娘就是制作十三香的,看谭宾的表情,显然是认识的,那就是他雇来制作十三香的。是常到家里来做工的,忙的时候,有些还会在前院的厢房暂时借住,平日就常来常往的,也就难怪前院梨花没有叫。
这事,也是该由谭宾处理。
“成,娘那边我去说。”当即松开脚一踹,将土根骨碌碌踹到谭宾脚边,“这人交给你了。”
谭宾道:“还得借大哥屋子一用,我怕会吵。”
现如今家里几间房,前院三间正房,其他的三兄弟每人一间,后院三间带火墙的正房,优先给女人和孩子居住。
慕夭夭谭宾住一间,慕锦书程玉臻住一间,明哥儿一间。当然,明哥儿还小,大部分时间是和程玉臻睡的,但是慕锦书隔几天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明哥儿在就不方便了,就由丁香陪着单独睡。
谭宾怕在后院审问,屋子离得太近,影响到程玉臻,因此提出要借慕为止前院的房间。
慕为止答应了,转身进屋去安抚程玉臻。
慕夭夭端过丁香手里的烛台,让她也进屋去,对琥珀道:“你过来。”
琥珀“哎”了一声,很有眼力见儿的把木托盘往旁边窗台上一放,接过慕夭夭手里的烛台,“姑娘,姑爷,小心点儿脚下。”
她年纪小,个子也矮,生怕照的范围不够,很是努力地高举着烛台,样子认真得有几分滑稽,看得慕夭夭有些忍俊不禁。
谭宾见娘子大人心情还算不错,脸色缓和了些,微微俯身,低声道:“是我踹你去,还是你自己走着?”
“我自己走……自己走……”土根畏畏缩缩从地上爬起来,佝偻着身子,高一脚底一脚地往前走了两步,看样子还是个跛脚,“姑爷,去……去哪里?”
“琥珀,你带路。”
琥珀举着烛台小跑到最前面,路过土根身边的时候厌弃地躲远了些,还“呸”了他一口,这才当先引路去了。
土根跟着。
谭宾和慕夭夭走在最后,谭宾握了她的手,“小心点儿,别绊了。”
进了慕为止的屋子,两人坐下,琥珀放好了烛台,立在慕夭夭身边,慕夭夭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土根,道:“到底怎么回事儿,琥珀,你说。”
琥珀道:“说给姑娘、姑爷知道,我刚才去给小少爷烧水喝,水烧好了,就端了水往回走,在门口正撞上这人,我开始没看清,等看清了发现不是咱家的人,这才想起撞上时这人正鬼鬼祟祟地往门里看,可是把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热水就一股脑都泼上去啦!”
她才来不久,对土根还不熟悉,觉得很是眼生。
她声音还带着几分童声,脆生生的,像小铃铛一般悦耳:“姑娘,姑爷,我瞧着这人不像好人,赶紧送官吧!”
慕夭夭对这个土根没什么兴趣,区区一个短工,对如今的她来说,说是蚂蚁也差不多,想收拾他还不容易?她现在倒是对这个琥珀颇有兴趣,小小年纪,遇上事儿非但不慌张,胆子还大,这会儿说起事情来,口齿清楚,条条有理,看着倒是个可造之才。
那土根本畏畏缩缩地站着,听琥珀说要把他送官,身子一抖,害怕道:“别!姑娘姑爷好心,别把我送官!我就是去找茅房,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
“我呸!”琥珀啐了他一下,牙尖嘴利地道:“什么找茅房?找茅房能摸到后院去?后院是什么地方?是夫人姑娘小少爷的屋子,不说见天儿的拿香熏着,也是成天收拾着,干净得紧,你那鼻子难不成是摆设?茅房什么味儿,主子的屋子是什么味儿,你闻还闻不出来吗?”
慕夭夭被她逗乐了,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行了,别气了,我知道了。”
琥珀见慕夭夭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急道:“姑娘,你、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他、他没安着好心!”
慕夭夭不用她提醒也心知肚明,只是看琥珀急成这样,觉得有趣,就问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过就是想偷点子东西罢了,不打紧。”
琥珀跺脚道:“要是只偷点子东西就好了,就怕……就怕……”
这话就有意思了,慕夭夭眯了眯眼,“怕什么,不怕,瞧他那样子,还敢杀人放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