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甘之如饴
慕夭夭接过谭宾端来的药，看着谭宾坐在炕边盯着她喝，失笑道：“你不用这样仔细，你知道，我身子底子好着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早上他们几个练功，她也是参加的，不过因为人小，重在技巧和根基，强度差很多，最大的作用是把身体底子打得很好。
谭宾接了碗，又递了水给她，笑道：“我仔细一些，你好得快。今天不热了吗？”
“说了没事了。今天招伙计顺利吗？长顺那边呢？”
“你别急，我慢慢和你说。”便将今天办的事都说了，谭宾道：“我今天看了几个伙计，都不满意，想着十三香铺子可以让长顺当个掌柜，秦艽做个伙计，桃花坞，让商陆做掌柜，栀子做伙计？毕竟你那卖的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儿，有个丫头帮忙打理更方便。”
“你说的是，栀子这丫头我用着是个可靠稳重的，就是她什么都不大会，得重新教。”
“这事儿我也想过了，正好长顺那边也得教，不如就让他们几个一起学，只是我想着，商陆这几日得忙着桃花坞的事，这教人的事，还是得让飞墨去办。”
自飞墨对慕夭夭说了那一番话，地位在众人的心中就有些动摇，尤其在谭宾这里，口气虽还平稳，但尊重什么的就没有了。
慕夭夭抚掌道：“好呀，我看不如让新来这几个都去学学罢，反正教一次。”
“教养下人，也不是一是片刻的事，大户人家那些下人，都是家生子，几代人养下来，才有些样子。再说几个小子就罢了，几个丫头，总不能都打发外面去，家里没人照顾。”
谭宾看着慕夭夭靠坐的柔软样子，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散在肩头的发，“我本意还是想个人跟着你，既能照顾你，又能帮你的忙。栀子老实，丁香性子软，都不大合适，你且再看看新来的那两个。”
慕夭夭想想也对，她也该有个秘书了，她可不是朱元璋，一个皇帝当一个内阁使，便点了头，“我明日再看。”
一件事商量妥当，再说另一件，谭宾道：“还有仁安堂的事，城里两家药铺，一家仁安堂，一家保生堂，两家一直是对手，我都打过交道。仁安堂那家掌柜姓赵，我觉得他器量不大，但也不是那样贪小便宜的人，这次做出这样自打嘴巴的事，我觉得，他的铺子可能除了点问题。就算不出问题，他那样的人品，生意也不会太好。”
慕夭夭眼珠一转，“你是想……”弄垮仁安堂？想想不对，谭宾涉入这一行不深，那仁安堂在城里开了有几年了，不是那么好动摇的，“你想再开个铺子，与保生堂一起，打压仁安堂？”
谭宾欣赏地看着小媳妇儿，“你觉得可以吗？我虽然觉得可行，但还是觉得有些资历不够。”
看中这个时机，是觉得在两者之间能存一夹缝，慢慢站稳脚跟，但也得有些自己的本事，否则仁安堂倒了，再被保生堂吞了，那就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慕夭夭想了片刻，笑道：“不打紧，我们资历不够，有人够呀，这事儿我有办法。”她想得兴起，心思飞快地转动，“还有马义被欺的钱，我也有办法要回来，就是得等我身子好了。”
谭宾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样子，纵容地道：“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不忍见她因这句话而有些不自在，又笑道：“只是这样一来，又多个铺子要忙了，这回可真正麻烦，药铺的伙计，起码得会抓药吧？这个学起来，可不是认几个字，打几个算盘就能算了的。”
慕夭夭诡诈地一笑，“这就要看咱爹的了，养爹千日，用爹一时，这事，你等着瞧好吧！”
“行，都听你的。还有，那个秦艽……”
烛火摇曳，两人一个靠着，一个侧坐，语声喃喃，虽然说得桩桩件件都是正经事，虽然还是两个半大孩子，可是那气氛看起来，却温软旖旎得很。
第二日用过饭，慕夭夭便将几个下人都叫到眼前，对每个人的指责重新做了调整。
栀子、秦艽、苏木、杜衡，从今天起就跟着飞墨一起住到马义家里，认字，学看账本、打算盘等做生意的基础。
丁香还是跟在程玉臻身边，主要负责照顾明哥儿，琥珀并泽兰一起，一方面接了栀子的平素做的杂活儿，一方面负责服侍慕夭夭。
将人这么一安排，慕夭夭无奈地道：“昨天还觉得，你一口气买了五个人，挺多的，今天这样一看，竟还是不够使。”
“是啊，既然要开药铺，我总得再相个铺子才是，还有绣娘……”谭宾揉了揉额头，“昨天还有人来问呢，桃花坞什么时候才能有新货。”
“娘已经在看了。”慕夭夭看着谭宾有些疲倦的样子，心里生出浓浓的愧疚，为了铺子开张，他陪她熬了好几天，铺子开张，他也是忙一天，然后她病了，就剩他一个人在忙。
忍不住拉住他的手，“谭宾，做我的相公，是不是很辛苦？”
谭宾惊喜地看着慕夭夭主动拉他的手，一下将她的手反握住，温柔地笑，“我甘之如饴。”轻轻碰一碰她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是那句话，自己在家别太辛苦，家里三个丫头，有什么事吩咐她们就是了。”
慕夭夭答应了，招呼栀子过来，交代道：“这些人里，我最信任你，你又是里面唯一一个个姑娘，心细，这段时间，那边的事，就辛苦你了。”
栀子受宠若惊，连连躬身摇头，“姑娘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慕夭夭轻声道：“还有一事我要嘱咐你，若这期间，飞墨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要及时告诉我。”
信任这个东西，一旦毁了一次，就再没第二次了。
这时候人手不够，等挺过这一断时间，连这种事也用不着他了。
事情交代清楚了，众人纷纷忙各自的事去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今天慕为止也要同去县城，因为昨天慕夭夭定下了新品的式样，开出了需要买的东西，让慕为止去采购。
等大家都走了，家里就只剩程玉臻、慕夭夭、明哥儿、琥珀、泽兰和丁香了。
慕夭夭因病还没好，不敢逗明哥儿，哄了他几句，就让丁香抱走了。又和程玉臻唠了会，不过慕夭夭脑里全是做生意的事，半点家常也不会，都是程玉臻在说，她听着。换成她说，就全是绣娘绣工什么的。
慕夭夭自觉没趣儿，程玉臻也怕累着她，便留了泽兰在她身边，带着琥珀忙家事去了。
主仆两人也陌生得很，泽兰是下人，初来乍到的，不知道主人性情，不敢随便开口，慕夭夭随便问了问她多大，生日是哪天，有没有读过书，之后就不知道问什么了，两人很是大眼瞪小眼了一阵。
没事找事地练了字，看了书，再盘算了一下眼下的生意，因都是按部就班的，也没什么其他可想的。想设计几只包，但设计这种事又需要灵感，这会她什么灵感也没有。
扔下笔，自重生以来，慕夭夭头一次觉得无事可做。她这几年都活得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哪里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一朝闲下来了，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真是既安静又无趣。
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打一声呼哨，唤了梨花进来，慕夭夭决定出去走走，一是晒晒太阳散散心，放松一下，二是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家出租房子，她租下来做绣坊。
想到这儿，她自嘲地笑笑，还真是操心的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