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不用付工钱的贱婢
谭宾站着不动，笑道：“按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应该多嘴，不过我听你说话，也是为了儿子能付出一切的，我佩服你这份爱子之情，倒是惹不住想多一句嘴，帮你出个主意，不知道你肯不肯听。”
冯卯随口就道：“除了休妻，还能有什么主意？”
“主意是有一个，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好不好的，你自己掂量着办，你看怎么样？”
冯卯犹豫一下，“好，你说。”
“我刚看冯老板的长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眼看着就能给你娶妻添孙了，并没有无后之忧。又看你对幼子的爱护之意，续弦，怕也并不是特别想再添儿子。当然，若是有了儿子，也是件挺好的事。”
顿了顿，见冯卯仔细听着没有反驳，谭宾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道：“我猜，你续弦，是为了能有个女人好好照顾小儿子吧？但是女人嘛，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总是不太容得下别人的孩子的，所以如果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冯卯整个人都震动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谭宾。
谭宾道：“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就是改嫁都没有出路，她没了希望，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看冯卯挣扎的神色，“你放心，她不会寻死的，她要是舍得死，怕是就不会嫁给你了。”
冯卯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谭宾扬眉道：“意思就是，她原本是很不愿意嫁给你的。至于当初为了不嫁给你，她闹出了什么新鲜事儿，你若是不介意，也可以去打听打听的。”
反正两家关系必然没有好儿了，虱子多了不痒，左右也不差这一桩事儿了。
“再有，我念在亲戚一场，刚才特意请狱卒‘好好’照顾一下她。但是一个女人家嘛，从牢里出来，清白不清白的，也就算是说不清楚了，你要是不小心防着点儿，到时候替别人养了儿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虽然想休妻了，但作为一个男人，事关面子，被戴绿帽子是绝对不能忍的事之一，冯卯瞪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什么！你将她怎么了？”
“反正你都想要将她休弃了，她怎么样，你还在乎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
谭宾淡淡地反问：“那冯老板你想怎么样呢？”
冯卯呆在原地，他能怎么样呢？打他一顿？杀人放火？这种事他做不出来，可是……可是……
谭宾问道：“想仔细想一想吧，冯老板，她没了清白，又不能生育，除了你，这辈子一点别的指望都没了，从此以后，她在你家里，就是一个不用付工钱的贱婢，你想怎样对她就怎样对她。对她好，她要感激，对她不好，她也不敢反抗，这样不好吗？”
“何况，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不仁在先，就别怪别人不义在后，在我这儿，这事就算到此为止，两清了，以后她只要别找我夫人的麻烦，我也不会和她过不去。至于她坐牢这件事，冯老板也就是面子上不大好看，可你的面子，早就被她弄没了吧？”
谭宾这话说得实在气死人，冯卯木呆呆地愣在原地，一口气憋在心里，也不知道向谁出去。
“当然，休了她最省事了，不过我觉得，花钱娶了一个媳妇，没使唤几天还惹了一脑门子官司，这样简单就放过她，你想必也憋气得很，不如就在她身上找回来。再有，我那堂姐的皮相还是不错的，老夫少妻的，你就真舍得了？”
谭宾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拉开门，看着冯卯的大儿子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谭宾，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你看我都忘了说了，她若是不能生出别的孩子，家里的财产就没她的分，这辈子只能安分当一个下人。这样的话，你这两个儿子，也就不会和你离心了。冯老板，我劝你呀，孰轻孰重最好想想清楚，也别想着和谁过不去，你也活了半辈子了，看在你儿子的面子上，别做蠢事。为了一个没了清白、也没什么感情的女人，惹得父子不和，家宅不宁，四处结怨，不值得，是不是？”
谭宾对着冯家老大笑了笑，“你也别怪你爹，毕竟他也是一番好心。”
说罢，带着商陆扬长而去，至于冯家父子怎么办，那就不是他的事儿了。
总归慕彩翎经了牢里这一遭，再想和冯卯好好过日子，那是不太可能了。到时候她自身难保，就不会再闲得没事儿找慕夭夭的麻烦了！
至于冯卯，他一个小小的屠户，受了气不憋着，又能怎么样？何况还拖家带口的！便是为了两个儿子，他也得把这口气忍下去！
没错，这世道从来就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看不明白整日胡闹的，都是作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是蠢的，全不如他家夫人一个聪明剔透。
想起慕夭夭，谭宾顿时放柔了表情，脚步也轻快起来，不一会儿就回到铺子，见慕夭夭还没醒，干脆连着披风一起将慕夭夭抱进怀里，众人轻手轻脚地将铺子关了，商陆稳稳地驾着马车，回家去了。
慕夭夭醒来时，觉得很热，浑身都是汗，黏黏腻腻的难受，睫毛也被汗水氤氲着，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她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被谭宾抱着，想要挣开，却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我是病了吗？”
回想了一下，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在铺子里的椅子上，应该是睡着了。她还记的自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似乎是在做汗蒸，浑身是汗，热的发昏，她忍不住挣扎起来，想要出去，可有人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动，她脾气上来，开始拳打脚踢。
可那人依旧没放手，反而好言好语地哄着。
但她不舒服，她不舒服，就不能让别人舒服，她又叫又骂，手脚比划不停，直到一方清凉的手帕盖在她的头上，她终于觉得舒服了，这才安静下来，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老实了。
谭宾搂着她，见她醒了，松了口气，轻轻地拿着帕子帮她擦汗，“是啊，你在铺子里睡着了，回来就开始发热，师爷爷已经过来看过了，药正熬着，一会就可以喝了。你感觉怎么样，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热。”慕夭夭不安地动了动，“我梦见……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很闹人？”
“没有，你很乖。”
慕夭夭不太相信，可谭宾说得她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你放开我吧，我自己好好躺着。”
谭宾不动，“你这样不舒服吗？”
“也不是……就是太辛苦你了。”
“我不累。”
“可是……我不自在……”
“为什么？是我的姿势不对？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觉得挺舒服的，就是……你这样抱着我，我有点不习惯……”
“你总是神气活现的，突然就病得这样娇娇软软的，我也不习惯。”谭宾帮她整了整头发，轻声道：“从不习惯到习惯总有一个过程，我们来一起学着适应，好不好？”
……慕夭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人家一番好心，又不能大喊一声“放开我！”，也不能像梦里一样拳打脚踢，而且，她这会儿也实在没什么力气。
算啦，她是个没发育的小女孩，他们又是夫妻，就如他所说，不要计较那么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