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公开审理
陈明义道：“你所言有理。”
就让衙役将正堂的大门打开，敲起门口的鸣冤鼓，吸引百姓过来旁听。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陆续有差人将从各家借取的书包拿了过来，呈到公堂之上，随行还有各家公子派出的小厮，是为等书包用完之后取回去，也是想听听这个案子怎么解决，要是慕夭夭的东西不好，可得找她算账！
陈明义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书包，作为一名传统直男，他只觉得每个都长得一样，没什么不同，不觉十分头疼，道：“谭慕氏，你如今该说说了，你凭什么说那个包不是你做的？”
慕夭夭笑道：“民妇做的包，尺寸比例都有定数，这些说起来复杂，而且民妇为了防止别人仿制，一向是秘不外宣的，所以恕民女不能说明。不过，想鉴别是否是出自民妇之手，其实是有很多办法的，第一，我们桃花坞做的包，绣样全没有重样的，每种只做一件。”慕夭夭对陈明义道：“大人，请您看一下钱家公子的书包，上面绣的是不是绣得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图样？和仿制的包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是的。”
慕彩翎道：“你说只做了一件，就只做一件？你若是卖的远些，谁都知道？大人，这话不足以取信。”
“你别着急啊，堂姐。”慕夭夭又道：“大人，民妇这样做的原因是想请大人确认，也是为了证实方才堂姐说的话，这两个绣面，都是一人所绣。”
陈明义连忙仔细看了看，又叫了师爷一同看了半天，“依本官的眼里，应当是的。”
“这绣面前阵完全是堂姐绣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仿制的包的绣面，如堂姐自己所言，确确实实是堂姐绣的，是也不是？”
陈明义道：“冯慕氏，这两个绣面，可都是你绣的？”
“回大人，是民妇绣的，所以民妇才笃定这个包是她做的！”慕彩翎扬起头，得意地看了一眼慕夭夭。
陈明义沉吟一下，对慕夭夭道：“谭慕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回大人，民妇要说的第二个办法是，民妇的包，用料都是很考究的，历来只用县城锦绣堂的布料，可那仿制的布料，一看便知用料和民妇的包差得远了，而且民妇会定期去锦绣堂挑选布料，这件事锦绣堂的掌柜伙计都是知道的，大人一查便知。”
慕彩翎有些急，道：“大人，她要是一部分用好料，一部分用不好的，偷工减料，欺骗百姓，这也能算证据吗？”
陈明义道：“谭慕氏，冯慕氏说的也有理，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慕夭夭先说的那些，所为的都是宣传自己的包，独一无二，精心设计，用料考究，相信，今天过后，这些话马上就会传扬到县城的每一个角落了，“桃花坞”的声望和口碑也就都有了。
慕夭夭道：“回大人，民妇自然还有办法，十分简单有效。大人请将书包打开，最里面一层有个内袋，内袋外面绣着一朵桃花。”
陈明义依言看了，“是有一朵桃花。”
慕彩翎剜了慕夭夭一眼，连忙上前道：“民妇儿子的书包上也是有的，这说明不了什么。”
陈明义看了，“嗯，这个包上也有。”
慕夭夭不慌不忙，“大人，民妇的话还没说完，这个内袋，看着只有一层，但是仔细一摸就能发现，这个内袋其实是双层的，如果将其拆开就能看到，这内袋上的绣花，其实是个双面绣，正面是桃花，背面，是桃枝。”
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慕彩翎，“而且，若用背面的桃枝沾了墨，印在纸上，留白处会呈现‘桃花坞’三个字和这个包完成的日期。大人一试便知。不过……”她秀丽的小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这些包是很贵的，如果拆开，再修补，免不了要些手工钱，堂姐如今嫁得好，这笔钱该出得起吧！”
双面绣，自然出自程玉臻之手，为了防伪，慕夭夭可谓煞费苦心，她若用起心来，眼光之长远岂是普通民妇能比的？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听完慕夭夭说的最后一个子，慕彩翎早已没了方才急不可待的模样，她惊恐地退后一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明明是按照那些包的样子做的，怎么会错？
什么双面绣，不可能！
“大人，她胡说！不可能是会有什么双面绣的！”
“大人。”慕夭夭福身道：“如果拆开书包，证明那个书包是仿制品的话，修补书包的钱，是否应由堂姐来出？”
陈明义道：“这是当然。”
总不能衙门出吧？他这可是清水衙门，工资不高，公费也没多少的！
慕夭夭又道：“堂姐先前承认了，这个包的绣面是她亲手绣的，那么我是不是说，这个包是她仿制的？”
没有专利权真是不方便啊！
陈明义道：“这个……是有这个可能！”
慕夭夭道：“若经证实，包是由堂姐仿制的，她自己仿制的东西出了问题，却反过来追究民妇的责任，那么民妇可否状告堂姐蓄意诬陷之罪？”
陈明义点头：“这也是合理的。”
慕夭夭道：“那么请大人拆包检验吧！”
慕彩翎白着脸，“这不算证据！不算！就可能这个出事的包上，你忘了绣呢！”
慕夭夭婷婷立在公堂之上，从容地道：“这几年，民女卖出的每一个包，民女都记得。不止这一种包，还有卖给妇人小姐的，每一个包的内袋上都有这个双面绣，民妇可以在这里一一说给大人听，民妇也有账册为证，若少说了一个，民妇便认下这个罪。”
“还有……”慕夭夭微微一笑，“本来，这个包的尺寸，理当是秘密的，既然堂姐这样紧紧相逼，那民妇不妨将这个秘密说与大人听。这种包的裁剪，包身宽……”
她将这尺寸一一说出，“大人，您可以丈量一下，从公子手中借到的包的尺寸，虽然都是手工做的，但民妇可以保证，误差不会超过半指宽。”
陈明义叫了几个差人一起量，果然都是一样的尺寸，误差也在慕夭夭所说的范围内，再量出事的那只包，尺寸和比例就不太对得上。
“这是……意外……”慕彩翎有些站不稳，不过一个包而已，怎么会这么多的讲究？
慕夭夭笑道：“这么多包都是一个尺寸，偏你手里的那个不是？偏你那个漏了桃花坞的双面绣？偏你那个用的是不好的料子？偏你那个勒住了孩子的脖子？堂姐，您这里的意外，可真是多啊！”她回身对陈明义跪下，道：“青天在上，请您拆包检验！还民妇一个清白，还民妇的桃花坞一个好名声！”
堂外旁听的百姓也纷纷道：“拆开看看！”
陈明义答应了，遂让人拆了几个，见里面果然有慕夭夭所说的双面绣，展示给百姓看了之后，又沾了墨，将印出“桃花坞”三个字和日期的字也给百姓看了，最后一拍惊堂木：“本官判决，这个包并不是出自桃花坞谭慕氏之手，谭慕氏制包害人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谭慕氏，你起来吧，本官判你无罪。”
“谢大人。”慕夭夭扶着谭宾的手站起来，“大人，关于这件事，民妇还有许多疑惑，比如这个仿制的包，究竟是不是堂姐做的？如果是，堂姐做的，堂姐为何要给这位小哥儿仿这么一个书包？民妇知道，堂姐是堂姐夫的填房，刚才听她一口一个‘儿子’叫得挺亲，但她毕竟是继母，莫非她是为了讨孩子的欢心？那民妇又奇怪了，既然这样小心讨好孩子，又怎么会让孩子在眼皮子底下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