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过堂
这慕彩翎在村里丢了大脸,颜面尽失,不得已之下同意了嫁给那个卖猪肉的做续弦,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七天,就穿了嫁衣,盖了盖头,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地被一辆牛车拉走了。
虽然这事没有声张,但大家也都清楚。
慕夭夭本以为再也不会和她有交集了,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想她到了青溪村,就和这一家人纠缠不清,看来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是不是应该去庙里烧烧香?
慕夭夭不再多看,和谭宾一起端端正正给陈明义跪下磕头见礼。
陈明义这几年并没见过慕夭夭,但是常听慕锦书提起过,对她的印象十分好,见她一个小少女,到了公堂不慌不忙,规规矩矩,心里就更喜欢,温声叫她站起身子,问道:“慕姑娘,屠户冯卯状告你所制的书包害人,你可有何话说?”
慕夭夭道:“大人,恕民妇无知,民妇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人重礼,尤其公堂严肃之地,虽说她还小,但既然嫁了人,也只能自称“民妇”,不能马虎。
再说了,当着这么多人呢,自己相公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陈明义这才看看谭宾,想起慕夭夭已经嫁人,便道:“冯卯,你且把事情的经过说给她听。”
冯卯道:“回大人,草民并未见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此事还是由贱内来说吧!”说着对慕彩翎道:“你说吧。”
慕彩翎下意识地看一眼慕夭夭,眼中飞快地闪过仇恨和怯意,她上前一步,道:“回大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民妇早早起来,为幼子收拾打点去私塾上课,哪知帮孩子背上这种特别的书包时,孩子顽皮,一不小心就将头伸到书包正中间的带子里去了,那带子不长不短,正容得下孩子的头穿过,可是当时另外两个带子正背在孩子的背上,带子落到脖子上,就紧了起来,把孩子卡得上不来气,小脸憋得青紫,要不是我后来剪了带子,孩子怕就要被勒死了。大人,请您为民妇一家做主啊。”
陈明义道:“谭慕氏,你有何分辨的吗?”
慕夭夭福身道:“回大人,首先,民妇要说的是,民妇确信,民妇做的包,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虽然民妇现在还没看到那个包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我相信,那个包绝对不是出自民妇的手。”
她话音刚落,慕彩翎就叫道:“你别不承认!那种包的样子只有你家才有卖,除了你,没有人卖那种奇奇怪怪的书包。我……民妇这几年,一直帮她做一些书包上的绣活,所以可以作证,这个书包就是她设计贩卖的!”她死死瞪着慕夭夭,“就是她,差点害死了我的儿子!”
陈明义没想到还有这一重关系,问慕夭夭道:“谭慕氏,她说的可是真的?”
“回大人,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这位夫人娘家姓慕,她父亲和民妇父亲是堂兄弟,我们算是姐妹。民妇绣工不精,确实是请堂姐帮忙做过一些绣活,可是堂姐绣的是一些不成型的布料,最后书包是怎样做成的,她并不知道。民妇很奇怪,她是如何确定这书包就一定是我设计制作的?”
慕彩翎急急接道:“你没做出这种害人的东西之前,谁家卖过这种东西?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对了!”她对陈明义道:“差点勒死我儿子那书包上的绣活还是我绣的呢!难道我自己的绣工,我自己还认不出来了吗?”
慕夭夭眉尖一跳,这事还能往自己身上揽?蠢成这样,还想要告她?
“堂姐似乎很着急将我定罪?你着急倒是没什么关系,可千万别在大人面前失了礼数,‘民妇’两个字,你可不能忘了。”
陈明义一拍惊堂木,“冯慕氏,你且稍安勿躁,本官问你时你再说话。”
慕彩翎脸色难看地应了声“是”。
慕夭夭道:“大人,依堂姐所说,这个包是民妇做的,孩子被包伤了,就是民妇的责任,他们一家因此而状告民妇。这个责任究竟在不在民妇,民妇暂且不辩,单说这个包,民妇还是那句话,民妇的包绝对不会对孩子有伤害,所以民妇斗胆,想看一看那个包,正如堂姐所说,她的绣工她不会认错,民妇做的包,民妇也不会认错。”
陈明义觉得有理,道:“取证物。”
有衙役将一个书包拿到堂上,是那种专门给私塾少爷上课的书包。
慕夭夭都没有伸手,只瞟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包不是出自她的手,虽然书包的样子,颜色,图案都很像,但是尺寸比例完全不对。
尤其是慕彩翎说套住孩子脖子的那一处,是书包的提手部分。
慕夭夭的设计,提手部分很小,只够一只手穿过,这个提手却大的足够作为挎包了,孩子在双肩背上书包的情况下,在错将这个带子套进脖子里,确实是会被勒着的。不过,也不至于会出什么大危险,先把胳膊从书包里退出来,再把提手从脖子上解下来就好了。
这就像现代的有些衣服,连个肩膀之间会有一根带子连着,为了是防止领子扯得太大。穿衣服的时候,就要注意使头从带子的前面穿过去,如果穿错了,也是会被勒一下,脱下来重穿就好了嘛!
当然,这都是慕夭夭的腹诽,她如今只要说明这包和她毫无关系就行了。
“大人,民妇确认过了,这个包不是民妇做的。”
慕彩翎尖叫:“不可能!这个包的布面是我绣的,样子也和你做的其他那些包一模一样!怎么能不是你做的?你凭什么说这个包不是你做的?”她上前几步,对陈明义道:“大人,你可以将她其他的包拿来看看,民妇保证,一定是一模一样的。”
陈明义道:“谭慕氏,冯慕氏所言也有道理,你说这个包不是你做的,你可有证据?”
慕夭夭看向慕彩翎,见她眼中露出得意,不由笑了:“堂姐怎知道我没有证据?”
“大人,民妇有证据证明,这个包不是出自民妇之手。”慕夭夭对陈明义道:“城里也有许多家的公子买过民妇的包,民妇可以提供几家,大人将那些包借来,一看便知。”
陈明义点头,“你说。”吩咐文书仔细记下来。
慕夭夭说了几家城里最有名的富户,又道:“大人,民妇有个请求,希望大人能够准许。”
“你说说看。”
“民妇正准备在县城开一间铺子,铺子都修整好了,眼看就要开张,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若是传出去,肯定对民妇的生意有损害。可是民妇自认清白无愧,所以民妇想请大人在取到证物之后公开审理此案,请县城的百姓旁听,使他们知道,民妇铺子出售的包都是精心设计制作的,使用起来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以后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民妇听说,涉及百姓民生的重大案情,是可以允许百姓旁听的,虽然这件案子算不得很大,但是民妇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说明一下,如何分辨民妇铺子里的东西的真假,免得有些人以后再冒了民妇的名义,欺骗百姓。”
慕夭夭其实开心得很,她还在筹划怎么样为自己的铺子做宣传呢!机会这不就来了?没什么比绯闻和八卦流传得更快了,这要是放在上辈子,肯定上热搜!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慕彩翎也不是全无用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