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到底清白不清白
慕为止一指最后,“呐!”
一个五十多岁的嬷嬷走了进来,对慕夭夭笑道:“你这丫头,这个时候,找老身来做什么呀!”
这个秋婆婆,是个极出名的稳婆,明哥儿就是她接生的。都是一个村儿的,又念着接生的情分,慕夭夭逢年过节的,会送些礼过去。不为别的,她有点怕她娘再生老六……
“婆婆,请稍等一会儿,我先有几句话说。”
慕夭夭挣开谭宾的手,往前行了几步,双手叠在小腹前,神情严肃,端着一副贵妇的模样,对慕锦棠道:“二堂伯父,您口口声声逼我相公娶翎姐姐,你可曾将我放在眼里?”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家进的都回去取了灯笼来,灯火将慕夭夭雪白皮肤染上一层橘红的光芒,金饰折射的光晕也泛着细碎的光,看起来端的是很有架势。
慕锦棠不屑道:“你一个小小姑娘,人事不知,懂个什么!”
“您这话说的可不对,难道您不知道,如果一个男人要娶小妾,按理是应该当家主母发话的,等进了门,妾还要给主母敬茶。我年纪虽小,但是却是相公的发妻,无论相公要纳多少妾,都越不过我去。”
慕锦棠道:“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如今你相公有出息,娶几房小的,难道你还拦着?那你可就是妒妇了!休了你也不多余!”
“那您打算让翎姐姐做小了?”
“我女儿好歹是你姐姐,做个平妻也当得。”
慕夭夭也不生气,慢慢地说:“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你就是犯了七出,理当被休!”
慕夭夭笑而不语,拿眼瞟一下谭宾,谭宾就接道:“我不会休妻。莫非,你还想逼我休妻不成?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慕锦棠哑了声音,这他是不能的,除了谭宾的父母,谁也不能做这事。忍不住就暗暗盘算,他是不是找错了人,直接找上慕锦书,或许这事儿就容易办多了?
慕锦贵突然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这丫头嫁给你,不过是为了脱罪,哪有我女儿待你一心一意?你现在也大小算个男人了,手里又有生意,你怕什么?休了她,你和翎丫头好好过日子!”
这大概是谭宾最不爱听的话,慕锦贵一说,就让他想起慕夭夭撞墙那一幕,想起她原是不愿意嫁给他的。
这三年他将她捧在手心里,但她还这样小,也不知道他这样的心意,她能懂得多少?
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发紧,说话也就越发尖锐起来,“我与夫人之间的事,没什么必要和一个外人说。不过我看着你,倒是想起一桩旧事,还记得当年你因赌输了钱,亲手将妻子押给了别人,后来还写了一纸休书将她休了。莫不是,你自己没了媳妇,也见不得别人有媳妇吗?不止如此,你一个长辈,一个大人,刚才居然偷偷摸摸地想要伤害夭夭,您这心肝儿,也太黑了!”
慕锦贵坐了三年牢,时间一长,有些事不关己的往事,村人也不会记得太清楚,此时被谭宾翻出来,前尘往事就都勾了起来,都觉得这慕锦贵,坐了三年牢,还是一样的没人性。
慕锦贵恨得牙疼,但碍着乡亲们嫌弃的目光,却不敢再多说了。
“相公既然不肯休了我,那内宅之事,就是我说了算了。”慕夭夭这时开口了,“你们张口闭口,说我相公和翎姐姐有私情,我相公无奈,只好认了,但我却要说,这事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陷害。”
她回身拉住楚纯熙的手,“我早同我相公说了,想要纳小,我一百个同意,但总要有这样姿色才行,不然怎么配得上我相公堂堂谭掌柜的身份呢?”
她引着楚纯熙往前一站,别说未长开的慕夭夭,就连年轻时的程玉臻也要逊色几分,何况是姿色不过中上的慕彩翎。
“相公,你看她模样怎么样?我做主将她收了,你可愿意?”
谭宾摇摇头,走到楚纯熙面前,长揖到底,“姑娘品貌端庄,才貌出众,然在下已有妻室,且已经决定今生今世只娶这一位妻子,请姑娘谅解。”
当众拒绝怎么说都对楚纯熙的名声有损害,所以谭宾也是故意以大礼相待,为的是让楚纯熙有面子。
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他对慕彩翎的态度格外薄情,也就更引起人们更多的猜测。这样的姑娘谭宾都拒绝了,又这样有礼,那为何对慕彩翎就那样态度?
果然还是慕彩翎自己有什么问题罢!
慕夭夭扬声道:“翎姐姐,你觉得,你长得有她美吗?这样的美人,我要相公都不要,你觉得他会看上你吗?他又不瞎!要我说,翎姐姐你也不照照镜子!我相公放着这样的品貌双全的姑娘不要,去和你这样不体面的女人私奔?也亏你编得出来!”
慕彩翎眼睛都肿得像个核桃了,她看看慕夭夭,再看看楚纯熙,忽地拿手帕掩住了脸,嚎啕大哭起来,不过嘴里却还是道:“夭夭,妹妹,你就是不想我进门,也不能……也不能……”
“我不能什么?”慕夭夭扬着小脸,冷冷地道:“还有,你说相公毁了你清白身子,什么样儿的叫清白身子,我年纪小,这些事是不懂的,但是我想秋婆婆肯定懂的。”
“秋婆婆。”慕夭夭问道:“一个女子是不是清白,有没有什么方法验得出来?”
秋婆婆道:“这当然是有的。上次圣人广纳美女时,当时的县老爷请了许多嬷嬷去,给那些准备进献给圣人的年轻貌美的女孩儿验身,老身也在其中,这其中的门道,还是懂一些的。”
慕夭夭道:“这就好了,那就请秋婆婆为翎姐姐验一验,她到底清白不清白!”
慕彩翎傻在当场,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就此昏过去。
“要是你清白呢,我相公就清白了。”慕夭夭对她浅浅一笑,一副女孩家天真无邪的模样,“若是你不清白呢,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好想啦,只好委屈我相公大背了这个大黑锅。不过也无所谓,别人都觉得他不好,那也很好,免得再有人像翎姐姐一样投怀送抱,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是的,慕夭夭挖了大大的坑,慕彩翎若是没了清白,那可就坐实了是一只破鞋,至于毁了她清白的那个人是不是谭宾,又能怎么样呢?反正谭宾又不会娶了她。
若是清白还在,那对她也没什么好处,一个黄花大姑娘,不惜自毁名节,勾引别人相公,这样的女人,谁还敢要?别说男人不要,女人也都烦,谁知道哪天她就会勾引自己相公了?
眼看秋嬷嬷一步步走近,慕彩翎猛地爬起来想跑。栀子和丁香一左一右抓住了她,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才将她拉住,但两人都不大,慕彩翎又像疯了一样,再过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慕锦棠一见也慌了,忙上去要抢姑娘,可慕为止大手一挥,几个少年就将他拦了下来。
“胡伯伯,事情闹得这样大,已经不是家事了,而是一桩公案,倘若不弄清楚,少不得也累了我们村的脸面。您是里长,村里这么多年安安生生的,全赖您贤德公正,若是没有办法,也就算了,但眼下是有方法的,还请胡伯伯您为我们做主,还我相公一个清白。”
慕夭夭携谭宾,深深地对着胡柏青拜了拜。
既然是公案,胡柏青也不用怎么考虑,马上叫了两个三十左右的妇人换下栀子和丁香,又让几个汉子拉住慕锦棠,对秋婆婆道:“那就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