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我认了
慕锦棠气极,站起来将锄头重重杵到地上,“谁勾引你相公?明明是他自己对翎姐儿说的,说你年纪小,不能行男女之事,要……”
听到“男女之事”谭宾忍无可忍,高声叫一句“慕锦棠!”,他脸色气得发白,“夭夭才多大,当着她的面,你嘴巴放干净些!”
慕锦棠见谭宾生气了,他心里稍微平衡点,脑子也清醒了些,大喊道:“你自己干了龌蹉事,还不让人说?别说你忘了,你自己答应过的,你说要把这臭丫头休了,另娶翎姐儿,事情已经这样了,翎姐儿也是你的人了,你不能不认账!”
谭宾紧紧抿起唇,他算是看出来了,慕锦棠这是打定主意,宁可自污名声也要将慕彩翎推给自己了,名声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最说不清个是非,这样争执下去,就是互相泼粪,半点意义都没有。
牵着慕夭夭的手紧了紧,谭宾缓缓地问:“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清楚,你说的意思是,我和堂姐两情相悦,互许终身,是这个意思?”
慕锦棠点点头,“你还想不承认吗?”
谭宾又转向慕彩翎,“堂姐,照你说的,我们两情相悦,互许终身,所以……”他抱歉地看着慕夭夭,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有了男女之事?是也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慕彩翎缩了缩身子,默默点了点头。
“天黑了,乡亲们看不见。”谭宾紧紧逼问道:“堂姐,你说话,是也不是?”
慕彩翎冷不丁想起下午谭宾掐着自己脖子时的样子,身子一抖,咬着嘴唇,小声说:“是。”
谭宾喝道:“大声点!”
“是!”
慕彩翎尖叫一声,又羞又委屈,哭得肝肠寸断。
“好,众位乡亲也是听见了,堂姐她承认是两情相悦。”谭宾忽地转向胡柏青道:“胡伯,您是里长,我就想问一句,堂姐已经及笄,又没许人家,我们是两情相悦,就算是有了男女之事,除了说起来不太好听之外,并不犯法吧!”
胡柏青今年五十,精神极好,因家里种了些药材,这半年来和谭宾的关系走得很近,他心里是向着谭宾的,不过听他突然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一张老脸也是有些挂不住,掩饰地咳嗽几声,“这个……倒是不犯法的……”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认了。”
慕彩翎惊喜地抬起头,慕锦棠也松了口气,慕连海和慕锦贵都出得意的笑容,看热闹的却都觉得有些不过瘾。
胡柏青道:“贤侄,你可想清楚了?”
谭宾笑了,“胡伯,您想到哪里去了?我认了,是说你们都一口咬定我和堂姐有私情,情这一字,看不见摸不着的,有没有的我也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可是,是谁说两个人有私情,男子就要将女子娶回去的?”
他无比嘲讽地道:“当时乡亲可都看着的,是她自己凑过来的,我坐在马上就没下来,她如果不自己凑过来,我掐得住她吗?这样的女子,谁能和她有什么真情?不过玩玩罢了!”
他的手心已经有些潮湿,可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依旧安安稳稳地停在那里,时不时地,调皮地挠一下他的手心。
这样全然的信任让他觉得做什么也值了。
从小到大,颠倒黑白的事情他见得多了,龌蹉事也见得多了,只要媳妇不怀疑他,他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慕彩翎身子一软,半瘫在地上,“谭郎……你……你……”
慕锦棠气得举起锄头就要打。
然而慕夭夭这边也是不没人,商陆第一个冲上去,虽是两手空空,仍是瞪着慕锦棠。
慕锦棠也气得浑身开始哆嗦了,大骂:“长眼睛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说你斯文!读书人!我呸!流氓混混也比你强不知多少倍!”
谭宾淡淡道:“斯文也得分对谁,对你们这样人,若不是怕污了我家夫人的耳朵,更难听十倍、百倍的话我也说得出来。”
“你混账!你畜生!”慕锦棠身子晃了几晃,却举着锄头执意往前走,“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枉我女儿一心一意对你好,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二堂伯父,你女儿要嫁我,我就得娶?世上可没这样的道理。”谭宾甩甩袖子,“我见你们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了,我也听得烦了。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就想同她玩玩,但我就不想娶她,又能如何?又不犯王法。本来嘛,男欢女爱,两情相悦,我又没强迫她,是她自个儿犯贱,我还没怪她勾引我破坏我和夫人的感情,她倒怪我不娶她,这又是什么道理?”
慕彩翎只恨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不昏过去。
慕锦棠举着锄头,步履不稳。
谭宾破罐子破摔,慕连海和慕锦贵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本来,他们打算得好好的,只要他们死缠到底,就算谭宾不顾名声,慕锦书也还要呢,最坏不过是让慕彩翎做个妾,弄好了,兴许还能做个平妻。
胡柏青倒是真的为谭宾着想,出声道:“贤侄,虽说是不犯法,但这样一来,你的名声……”
“我既已娶妻,只要夭夭信我,我名声再坏些又能怎么样呢?”谭宾温柔地看着慕夭夭,凉凉地冲慕彩翎那边道:“男人嘛,玩几个女人,又能坏了什么名声?”他低下头,握了握慕夭夭的手,“只要夫人不嫌弃我就好。”
“我打死你!”慕锦棠此时已经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他踉跄一下,举着锄头想要冲过去。
商陆一把握住锄头,想要将锄头夺下来。
慕锦棠气得发疯,索性松开了锄头,一个人冲向谭宾。
慕锦贵在旁瞧着,见人们的目光都在谭宾几人身上,他拎着拐杖,悄悄向慕夭夭靠近,待慕锦棠冲到谭宾面前的时候,他也摸到了慕夭夭身侧,在谭宾甩开慕锦棠的时候,他举着拐杖冲慕夭夭挥了下去!
这个死丫头!算计得他好苦!
可没等她碰到慕夭夭,就被人一脚踹开,慕为止领着一群半大小子钻了进来,手里全拿着锹、镐、锄头。
他打一声口哨,那些伙伴们就将慕夭夭围在里面,他又一脚,将还没站起来的慕锦贵踢得远了点,自己走到最前面,背过手去,双脚一叉,“且让我看看,是那个人敢对我的妹妹、妹夫这般无礼!”
他自私塾那天尝了甜头,回来也生出了读书的意愿,时隔三年,终于拿起慕夭夭给他的那本历史书认认真真地读了下去,初学乍练,不论什么场合都要咬文嚼字一番。
慕锦贵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慕为止和那些少年,“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都是谁家的!啊!还不赶紧回家去!回家去!你们毁了我家姑娘,还想打人不成!”
慕为止顺手扔了块银子出去,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嘎吱吱响,“小爷今天手痒,就是想打你了,怎么招吧?治伤的钱我先付了,你看够不够吧!如果够,我就开打了啊!”
他会的文词儿还不够多,说多了,也是要露馅的。
慕夭夭简直爱死了他哥这拿钱砸人的混不吝儿的样,扶着谭宾的手臂,哧哧地笑了出来。
谭宾忽地将慕夭夭揽在怀里,气得绷紧了身子,虽然知道即便慕为止不出现,飞墨也一直护在慕夭夭身后的,他气的是,慕锦贵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一个小姑娘!
慕夭夭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安抚地摸摸他的手臂,问兄长道:“大哥是否将秋婆婆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