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好大的气派
如今在蒋家宅院里住的，除了老祖宗方氏、当家的大爷蒋和之外，还有个二爷叫蒋胡，慕夭夭听了一脸黑线，大约蒋家上辈子的当家是个麻将控。
大爷蒋和除正房季氏外，还纳了两房小妾，共生两子四女，不过两个嫡子和长女都是从正房的肚子里出的，而且在正房没生出儿子之前，他并没有纳小妾，可见还是持家有道的。除了正房外，两个偏房共生了三个女儿。
如今两位少爷都已经成婚，大少爷与发妻育有一子一女，还未纳偏房。
二爷蒋胡是幼子，没有按照继承人培养，性子就比较好吃懒做，除正房外，还纳了四房小妾。
这倒罢了，离谱的是，蒋二爷两子两女，正房只生了一个女儿，其他三个都是从小妾肚子里爬出来的，到如今三十有七了，连个嫡子都没有。
提起这个，一家人都很上火。
这次请慕夭夭到家里去的，就是蒋家孙辈的嫡长孙女蒋晓晨。
蒋晓晨年方七岁，是孙辈第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娃，但占嫡又占着长，生得玉雪可爱，在蒋家，就连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蒋家的嫡孙蒋宗乾，有时候也要让她三分。
慕夭夭来的时候，蒋晓晨正等在自己院子里的荷花池畔的亭子里写大字，听说慕夭夭来了，便让丫鬟撤了笔墨，净了手等着。
蒋晓晨今儿穿着桃红色的夏裙，外层罩一层浅粉色半透明的净纱，内裙上的绣灼灼桃花若隐若现，娇艳而不妖媚。透着梳双螺髻，一边插一枝羊脂玉雕的桃花簪，每枝并三朵桃花，六朵桃花大小形态均不相同，生动逼真，颈前戴着金丝五福八宝璎珞圈，皆不是凡品。除此外周身再无其他装饰，富贵而不流俗。
周围四个丫鬟伺候着，都是低头敛目，小姑娘端坐在亭子里，盈盈浅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虽然形容尚小，却已初露威势，但又不令人觉得过于严肃。
即便是慕夭夭看了，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称赞，不怪慕家上下把这个小姑娘当成眼珠子来疼爱，真是好大的气派！
“蒋姑娘好。”慕夭夭跟着柳嬷嬷走进，不卑不亢地同蒋晓晨打招呼。
虽蒋家富贵，但也是白身，慕夭夭自不会妄自菲薄，自贬身价。
蒋晓晨自小家教严禁，知书达礼，也从不会自恃富贵就瞧不起人，而且慕夭夭又是她派了奶嬷嬷去请来的，本就很是看重。等见了人，觉得小姑娘与她同龄，漂亮大方，心里更是生出十分的亲近之意。
“慕姑娘同好。”蒋晓晨一见到慕夭夭就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拉起她的手，“我今年七岁，正月的生日，不知道慕姑娘今年多大了？”
两人身量个头都差不多，乍一看去，也不知道谁比较大。
“我也是七岁，三月生日。”
提起这个慕夭夭也是有点感概，重生以来，一直忙忙乱乱的，她从没想起要问一问她的生日，要不是三月二十八那天，程玉臻亲自为她煮了一碗长寿面，慕锦书也特意回家，为她画了副画像，慕为止用野鸡的翎羽为她扎了一只羽毛毽，她还不知道自己过了生日呢！
而且为这个，谭宾还有些不高兴，又敢怒不敢言，拿哀怨的眼神看了她整整一天，以表达因为不知道而没办法为她过生日的遗憾和不甘。
可是她也很无辜的好吧！
蒋晓晨笑道：“那你叫我一声姐姐吧。”
慕夭夭也笑道：“那姐姐就叫我‘夭夭’好了。”
两人在小亭子里坐下，丫鬟鱼贯而入，摆上了香酥芝麻卷、茯苓云片糕、蛋黄绿豆饼、豆沙糯米糕四样点心，两碟子时令水果，一壶金桔薄荷茶。
蒋晓晨帮慕夭夭倒了一杯茶，又让了点心，这才直言道：“我弟弟和四叔，如今都在卓先生的私塾里念书，这阵子，我见他们背的书包与原来的不同，既实用，又好看，是夭夭你做的吗？”
慕夭夭点头道；“是我家做的。”
确切的说，是她设计的，然后雇佣工人做出来，不过这是做生意，是不是她亲手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家的买卖。
蒋晓晨重点倒也不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不过是起个话头，接着说道：“那书包我十分喜欢，无奈我不能到私塾去，而且那书包的样式，也不太适合女孩子。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问一问你，能不能专门为我做一个呢？”
慕夭夭笑道：“那套私塾系列是怎么个卖法，姐姐想必也知道，一套五件，一套三两银子，定钱一两银子，不单卖，绣出的人物不定，交货之后，不能以‘不喜欢这个人物’为理由退货。姐姐说想要我单独为你做，是想单做呢，还是要做一套呢？”
蒋晓晨的态度很诚恳，“我们蒋家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做生意就是要讲规矩，既然你们定下了这个规矩，我也不会破坏的，我自然也是要定做一套，不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那书包上绣的都是英雄男儿，我一个女孩家不喜欢，不知道能不能绣些女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是我定了要绣女子，算是破例，我可以加钱的，多少钱你说。”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小姐，只要喜欢，就不差钱。
慕夭夭笑道：“姐姐人这样好，又善解人意，这单生意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我想和姐姐说明，那一套用品，是我专门为了上私塾的哥儿们设计的，颜色和绣像不说，单说用途，也是装一些笔、纸、书籍这些，所以款式设计得比较大一些，装了东西之后会有点沉，就是不装东西，对姐姐而言也大了些。所以我想问问姐姐，你是女儿身，并不能上私塾，那你做这些东西是有什么用途吗？还是只是喜欢？”
蒋晓晨仔细想了想，诚实地道：“我只是喜欢，并没想那么多。”
有钱人家的孩子再懂事，多少都是有些任性的，别人有的要有，家里男孩有的，作为女孩的她也要有。
慕夭夭笑道：“既然姐姐没有特别的用途，只是喜欢的话，那我与姐姐商量一下，其他四件套基本不变，但是书包我会特别改动一下，款式基本保持不变，但是把大小改成适合姐姐的尺寸，装饰上再加些适合女孩子的配饰，不知道姐姐觉得怎么样？”
蒋晓晨听得连连点头，十分高兴，“好，就听你的。”
慕夭夭想了想，道：“有件事和姐姐说，本来的书包定价是三两银子，但因为是哥儿们上私塾用的，做的就比较朴素，但是要给姐姐做的话，装饰上就要多一些，这样成本就会多……”她默默计算了一下，“每一套的成本至少要多二两银子，而且我们每次直接三单生意，草图大概都是固定的，这次要给姐姐专门设计，难免多费功夫，而且别的客人听说了，怕会不高兴……”
专门定制呀，可不能和流水线的价钱一样的。
蒋晓晨想也不想地，痛快地道：“我多出三两银子，二两银子是多出的成本，一两银子是我请你们专门制作额外加的钱。若是不够，你再同我说。”
慕夭夭笑道：“姐姐别急，这样，我回去先画个草图出来，然后给姐姐看，哪里不满意，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姐姐就告诉我，我照着姐姐的意思改，改到姐姐满意了，我再动手做。至于成本，姐姐看怎么样？”
蒋晓晨抚掌笑道：“这样的话，真是再好没有了。”
慕夭夭道：“不知姐姐有什么喜好？比如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或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姐姐都同我说说，我好揉合到设计中去。这和那些孤品又不一样，孤品只是世间独一件而已，而我做的这个是专门为姐姐设计的，毕竟姐姐拿了银子，一切都要依着姐姐的喜好来。”
蒋晓晨拿了团扇掩住半张脸，丹凤眼笑眯眯的，“夭夭真是既会说话又会说生意，说得我心都痒起来了，恨不得让你立刻回去做了来给我看。”
两人说笑间，将事情谈妥了，敲定了细节，蒋晓晨付了二两银子的定钱，慕夭夭这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