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熬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到了家，程玉臻看到几人大包小裹的进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的，突然买这么多东西？”
慕夭夭拿了一包腌梅子，取了一颗塞到她的嘴里，“娘，好吃吗？”
程玉臻这阵子嗜酸，但念及家里的情况，也就忍着没说，但慕夭夭心细如发，又满心惦记家里，又怎么会不知道。
“好吃。”程玉臻笑弯了眼。
“好吃就多吃点。”慕夭夭将一整包都塞在她手里，“娘，以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女儿自有办法给您弄来。”
抚弄一下女儿的头发，程玉臻满足地笑道：“也没什么想吃的，你别整日记挂着我。倒是你，既买了这些东西，怎地不给自己买朵花戴戴？小姑娘都爱俏的，你倒好，整日一条辫子打发了。”说着又内疚起来，“想你以前，最爱美了，头发有一点点乱，都要人重梳的，哪像现在……”
总不能说是自己不会，慕夭夭心虚，可是人无完人，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会啊！上辈子做头发都是去发型店的，哪需要自己动手，能编条辫子，她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此，她只能鸵鸟一样地逃避问题，将双胞胎当作挡箭牌，“你们两个，糖不能吃太多呀，不然牙里会长虫！还有玩具，玩的时候要爱惜，不要弄坏了，不然下次不给你们买了。”
两个小的抱着东西齐齐道：“知道啦，姐夫教过了，姐姐养家不容易，我们不能给姐姐添乱。”
“好乖。”有时候小孩子太懂事，也很让人揪心，谁不想自己的亲人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呢？慕夭夭鼻子有些酸溜溜的，她这时的心态，大抵上是和程玉臻方才看她是一样的，挥挥手，“去玩吧。”
程玉臻在厨房盛饭，“都没吃吧？赶紧吃饭。”
冬天没什么新鲜菜，程玉臻的厨艺不过普通，左不过白菜炖冻豆腐，咸菜什么的，慕夭夭吃得没什么胃口，不过就是为了吃饱不饿罢了。
“对了，娘，我们有地了，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您那些刺绣的手工活也不要再接了，眼下的银子还够使。”
二十亩地的事是瞒不住的，慕夭夭只对程玉臻道是慕连山找的关系，急用钱，所以就贱卖了。
程玉臻就信了，叫了几声“阿弥陀佛”，心里也觉得有了点儿底。
有房有地，总算是站住脚了。
吃到一半，姚姜来了。
程玉臻如今对慕锦贵一家人都很不待见，听说是姚姜心就有些突突，“她来做什么？”
慕夭夭笑道：“娘您歇歇，管她做什么，我去招呼就是了。如今家里人都在，您就放心吧。”
安抚了胆小的娘，让飞墨先吃，毕竟吃过了他还要去花山县城一趟。
慕夭夭同谭宾一起出去，姚姜没进来，一直等在院门口。
她对今儿发生的事糊里糊涂，方才她回家，慕锦贵一见她就破口大骂，慕连海闷不吭声，慕锦棠吞吞吐吐，只让她来这里一趟。
“你找我什么事？”面对慕夭夭，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没什么大事，就是把这个给你。”慕夭夭将休书拿出来给她。
姚姜不认字，拿着休书不以为然，“这是什么？”
“休书。”慕夭夭道：“听说慕锦贵将你押出去了，之后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
姚姜一下子僵住，“休书？”她的手微微地抖起来，“你说，慕锦贵将我休了？”
慕夭夭分辨不出她的表情是悲是喜，“是我强要来的，他并不愿意，你若是不想离开他，就当我没做过这事，没同你说过这话。”
她是好心，如果是她，被丈夫卖了，她断然绝不回头，不过这个时代的妇女却不好说，若姚姜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态，那还真就是她多事了。
“我……”姚姜深深吸了吸鼻子，拿着休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虽然她也看不懂，“丫头，你没诳我，这是真的？真是休书？”
“是。”慕夭夭肯定地道：“你那日提醒我小心慕锦贵，我承你的情。”
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姚姜飞快地擦干，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一把年纪了。”又将沾了眼泪的手在衣服上蹭干，小心翼翼地将休书折好，拿手帕裹了，这才极珍重地放在怀里，再看像慕夭夭，眼神就全是和善了，“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儿了，没想到竟真能有离开他的一天。”
她蹲下来，将慕夭夭搂了搂，“好孩子，我谢谢你。”站起身来，目光有些留恋地看着眼前的院子，“我辛辛苦苦持家，我一个人下田种地，我侍候公婆，我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可他还是怨我，没给他生一个儿子……可没有儿子，能只怪我吗？”
她叹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丫头，你大概不知道，我出嫁前，十里八乡的，哪个不说我最是好性儿。嫁给他这些年，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样儿了？我知道别人背后说我泼妇，可我不泼辣一点儿，那些讨债的、要钱的还不把家搬空了？还不把我吃了？”
她望着慕夭夭若有所思的脸，轻快地笑一笑，“那日初见你们，我以为他又是欠了谁的钱过来收房子的……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如今想起来，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能做出那样儿的事……真是，对不住啦！不过，道歉的话，这时才说，也是有些……”
她觉得有点矫情了，“罢了，刚我说的那些，你只当我胡言乱语。”
慕夭夭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院子，想那天第一眼看见这院子的时候，就觉得收拾得整整齐齐，是被精心打理过，总该有个像样儿的主人家，后来见到姚姜的性子，还以为是她多心了，不过眼下听她说话，再看她做事，就不奇怪了，这本来应该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女人的。
可惜所嫁非人，熬来熬去，熬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沉吟一下，慕夭夭道：“你如今一个人，我便叫你一声大娘吧，你被休离慕家，估计慕锦贵也不能让你带什么东西出来，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姚姜一遭脱离苦海，人精神了不少，轻松道：“还没想，不过不打紧，给人洗洗衣裳，做做杂事，做什么还不能混口饭吃呀！”
慕夭夭有些刮目相看，这姚姜，倒真有几分不一样的地方，“听人说，大娘你很能种地。”
姚姜苦笑道：“不然怎么样呢，好好的地，他不种，难道就荒在那里？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慕夭夭道：“我不知道二堂伯父和你说了多少，我只告诉你，如今慕锦贵那二十亩地现在归了我，我正要雇人来种，不知道大娘你愿不愿意。”
姚姜惊讶道：“那人将那二十亩地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怎么会……”
“自然有些缘故。大娘，我就问你，愿不愿意来替我种地？”
“哦，行。”姚姜听出慕夭夭不愿意多说，想了想道：“我自然愿意的，只是二十亩地，我一个人种不过来。丫头，你要是信任我，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韩铁林。”见慕夭夭和谭宾都一脸茫然，她又解释道：“你们才来不久，可能不知道，他十五岁的时候家里遭了火灾，亲戚都死了，他被火烧坏了脸，看起来极吓人，今年四十三了，也没娶到老婆，如今他家里就他一个人，就靠给人种地做些杂事过活，除了脸看着可怕，手脚都是好的，身体好，力气大，干活也麻利，性子也是极忠诚老实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