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糊涂鬼明白鬼
事不宜迟，三人第二日大早上就出了门，慕夭夭又将谭宾化成那日去赌坊的模样，昨日慕锦贵得了钱，今天一定要到赌坊去的。
这次谭宾一个人去就够了，果然顺利找到了慕锦贵。
原本慕锦贵打算得好，想一找到谭宾，就将媳妇赎回来，钱虽然不够，但可以先打个欠条。
谭宾却引诱他道：“打欠条是可以，但总是要还的。不如您将就用手里这些银子赌一把，赢了就是人财两得，到时候不用欠债，何乐不为？”
慕锦贵知道应该拒绝，但是一颗赌徒的心是经不起谭宾蓄意引诱的，几番挣扎之下，到底将银子押了下来，结果当然是注定的，他输了。
谭宾垂下眼，掩住眸子深深的厌恶，将银子收在怀里，按了按，走出赌坊。
这可是“卖”他媳妇的钱，岂能让这人随意花了？
失了银子的慕锦贵有些不敢回家，在外一直晃荡到了快中午，摸摸干瘪的肚子，如今他连一文钱一个的馒头都买不起。
这时，有人告诉他家里二弟找他，那人极嫌弃的模样，说了话立刻就走了。
慕锦贵虽然觉得这弟弟叫他肯定没好事，但想着好歹能混口饭吃，也就腆着脸回去了。
一进屋就吓了一跳，慕锦贵死死盯着慕夭夭，“你……你……”
慕夭夭萌萌地一笑，“大堂伯父是见了鬼了吗？”
“你怎么可能……我明明……明明……”慕锦贵看一眼屋里的几个人，谭宾，慕为止，飞墨，慕锦棠，“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慕锦棠按着慕夭夭的嘱咐，说道：“大哥说的什么我不明白，是夭夭说有事来找大哥，我这才求人把大哥找了回来。”他站起来要出去，“你们谈。”
这是慕夭夭要求的，不能让慕锦贵知道慕锦棠参与了坑他的计划，否则传到刘四耳中，猜出那晚的人是慕锦棠，就不好了。
也是因为慕锦棠不能参与这事，慕夭夭这才在谭宾去了赌坊之后，带了飞墨出来，慕锦贵要是狗急跳墙发起疯来，他们三个小的不一定制得住。
再说，事已至此，也不怕飞墨知道。
慕锦贵见到慕夭夭，直觉不详，拉住弟弟，“爹呢？”
慕锦棠怜悯又仇恨地看他一眼，轻轻拨开他的手，“爹这几日心情不好，翎姐儿陪她去黄伯家串门子散心去了。”
慕连海偏心长子，而且这几天身子不大好，他在家是个麻烦，所以慕锦棠父女俩就想了个办法，将慕连海支走了。
“那！那我媳妇呢！”
慕锦棠可悲地看着他，“你媳妇去了哪里，你当真不知道？”
“那贱人！”慕锦贵狠狠骂道，求助无门，回头看向慕夭夭，“你倒是能耐，竟能从刘四那里跑出来！你想怎样？你一个小孩子乱说话，就是到了衙门，也没人会信的。”
他无论如何料不到昨晚的事，只以为是慕夭夭逃了出来，这几人是来帮她出气的，但他并不怎么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刘四回来同他要钱。
慕夭夭道：“我说的话是不一定有人相信，但刘四的口供，却都是会信的。”
慕锦贵踉跄一步，不敢相信道：“什、什么口供！不可能！”
“就是你卖了二堂伯父两个儿子，和打算把我也卖了的口供。怎么，不信？”慕夭夭道：“要么你来看看他的口供？嗯，不行，我记得您似乎是不识字的，要么，我读给您听？还是，到公堂上在念？”
同当日赖房子一样，慕锦贵做了亏心事，自然没有底气，不敢对簿公堂，“你，你到底要怎样？”
慕夭夭笑道：“堂伯父真是痛快。那我也直说了，我要伯父那二十亩地。”
慕锦贵恨声道：“你做梦！”
慕夭夭看着他笑，不说话。
慕锦贵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夭夭，请你看在你二爷爷的份上……伯父昨天是一时糊涂，你原谅伯父好不好？”他厚着脸皮，罗哩罗嗦地说了一大堆好话。
然任他好话说尽，慕夭夭只有一句话：“堂伯父，我就要您那二十亩地。”
慕锦贵又开始骂，慕为止几番快要按捺不住，然而见妹妹妹夫都很沉得住气，想起自己答应的事，十分艰难地忍耐下来。
“堂伯父，我就要您那二十亩地。”慕夭夭道：“我只再说这最后一次。”
慕锦贵仍不死心，讨价还价，“夭夭……要么，十亩怎么样？”
慕夭夭本来坐在炕上，听慕锦贵一说，灵活地跳下炕，其他三人跟在她后面，趾高气昂的好不风光。
“堂伯父，希望您如今这身子骨儿，能抗住那一百五十杖。哦不对，我忘了，卖一个是一百五十杖，卖三个，大概得四百五十杖才对？”
四百五？法盲慕锦贵吓坏了，一把拉住慕夭夭，“别……那二十亩地，我给你就是了……”他紧着那二十亩地，但更看重自己的命。
他答应了，慕夭夭就请了慕锦棠进来充当保人，签了契约，将二十亩地过到了慕夭夭的名下。
终于达成所愿，慕夭夭想起一事，“对了，堂伯父还没将伯娘赎回来吧，我看，您也并未将伯娘放在心里，不如，你写一封休书吧，免得以后你们夫妻相对，想起今日的事，也是为难。”
念在姚姜昨晚提醒她的善念，她愿意还一份人情，就看姚姜自己愿意不愿意了。
慕锦贵不知想起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极难看，“慕夭夭，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慕夭夭正色道：“堂伯父，我并不是同你商量。”她接了谭宾递过来的慕锦贵押媳妇的字据，“你自己的手印你总记得吧？这媳妇已不是你的人了，写一封休书不是理所当然吗？哦，对了，我总忘了你是不认字的，那我们替你写，你画个押就是了。”
她这么说时，谭宾早已铺开纸，运笔如飞地写上了，慕夭夭忍不住一笑，这人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慕锦贵脸色煞白，“你，这个字据怎么会在你这里？”
慕夭夭才不同他解释，糊涂鬼明白鬼，和她有什么关系？逼他按了手印，笑道：“你也别这样绝望，万一伯娘还想同你过呢？若她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
这个时代的女人以被休为耻，她虽是好心，姚姜领不领情还不一定呢。
慕锦贵没了地，没了媳妇，一脸灰败的模样，喃喃道：“她……她巴不得的……这个……”他的神色一眨眼狰狞起来，“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帮你逃出来的？这个贱人！吃里爬外的东西！”他恼起来，一下子把炕桌掀翻，墨汁洒了一地。
慕夭夭没想到慕锦贵是这样反应，不由皱起眉，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