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押媳妇
谭宾皱眉，屈起手指轻轻敲一敲她，“什么话都说！”他端着镜子对着慕夭夭，“你也赶紧着。”
慕夭夭收起调笑之色，也给自己认认真真画了个装，然后换了他哥的衣服，扮作个男孩的模样，然后将换下来的东西打个包袱背起，“少爷，请吧！”
谭宾伸手将包袱扯下来背在自己身上，拍拍她的头，“这里面东西太贵重了，本少爷怕你弄丢了。”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去，直奔青溪村的赌坊。
两人研究了许多次，都觉得想要整治慕锦贵，就要先从赌坊下手。
假设两个双胞胎确实是被慕锦贵卖掉了，那么就是说肯定存在一个买家，这个买家，要么是直接买孩子的人，要么就是一个中介人，也就是人贩子。
这几日慕夭夭和谭宾都想办法打听了，慕锦贵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平时除了去县城，几乎不怎么出村子，认识的人就是这些乡亲，如果他想直接把孩子卖给谁是不太可能的，一是瞒不住人，二是他找不到买家——本村的谁敢买？那可是里长的孙子，外村的，他不认识。
所以慕锦贵只能是将孩子卖给人贩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贩子是谁？
这时候说的人贩子，和现代专门指偷孩子卖的人贩子不一样，古代买卖人口，是一种行业，叫“牙行”，做这个的被人称作“人牙子”，一般为大户人家买卖仆役、长工之类。做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买卖人口也是买卖，也讲究信誉，大户人家都很看重这个，找人牙子买下人，也是要些名声口碑的，名声不好的，谁也不敢用。所以正经的人牙子，是不会做偷人家孩子卖的行当的，若是被人知道了，可就坏了名声了，那不是自断生路嘛！
所以说，慕锦贵要是卖孩子，找的就不可能是本村正经的人牙子，他找的，一定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做的下三滥的人物。
青溪村是个小地方，不过一百来户，几百口人家，大部分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若是有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人，早就一传十十传百了，所以这人定不是本村的人，那慕锦贵是如何和这人认识的呢？
想来想去，八成是在赌坊认识的。
赌坊青楼，最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慕夭夭和谭宾两个人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慕夭夭有点儿紧张，又有点兴奋，澳门的赌场她去过，但是没玩过，怕输，也怕上瘾，扯了扯谭宾，“你真的有把握？”
谭宾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拍拍媳妇的肩膀，“你放心。”
虽然有个家，但几乎相当于没有，他算是混迹市井长大的，三教九流的人、乱七八糟的事，什么没见过！不知不觉，谋生的本事他会了许多，不过大多不认真，只除了赌技，他是曾经下大力气学过的，当时想着这方法来钱快，要是赢了钱，就将母亲接出来，开始新生活……可惜……
深吸一口气，谭宾牵住慕夭夭的手，“到了里面，不许离开我太远。”
因为忐忑，慕夭夭也就忽略了“不许”两个字的强硬，难得乖巧地点了头，跟着谭宾往里进。
门口两个大汉拦住他，上下一打量，“小哥儿打哪来？看着眼生得很。”
谭宾手一翻，手心托了银子，冷笑，“我这个人眼不眼生不要紧，它不眼生就行了。”
两个大汉立刻换了脸色让了路，赌场大杀四方，并不只做一个村的生意，只要有钱，管你是哪里来的呢！
两人进去，谭宾很能沉得住气，在每个赌桌前都站了很久，弄清楚了之后才换了筹码，一点一点地下注，试了试手，却接连输了三把。
“这位小哥儿，今儿运气不好啊。”有人笑道。
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在赌场里，大家的运气都不太好。
谭宾无所谓地笑笑，“玩嘛，无所谓。”然后和慕夭夭对视一眼，来到东南角的一处赌桌旁。
慕锦贵就在这张桌前。
其实两人一进来就找到慕锦贵了，果然是见天的呆在赌场里，不过为了不惹他怀疑，玩了几把才凑过来。
一时也没着急和他说话，谭宾又下了注，又是连输三把。
今天慕锦贵运气却不错，这三把他都是赢。
谭宾故意压低了嗓子，很羡慕地说：“这位大叔，您的运气真不错。”
慕锦贵很高兴，一点儿也没认出谭宾来，乐呵呵道：“还行，还行。”
“我今天运气坏透了，连着输了六把了。”谭宾懊丧地说，试探地问道：“听说和运气好的人赌一把能改改手气，大叔，您能和我玩一把吗？就一把！”
慕锦贵听说谭宾都输了六把了，觉得这小哥儿今天是运气不好，再赌也是输，他白白赢钱何乐不为呢？当即就同意了。
两人赌了一把，谭宾输。
慕锦贵笑道：“怎么样？小哥儿，再来一把？”
“不来了，太生气了，哪怕赢一把小的呢！”谭宾故作生气，不想赌了。
慕锦贵劝道：“就是玩，别那么认真，来吧，再来一把。”
谭宾动摇一下，“好，那就最后一把！”
慕锦贵心道，在赌徒的眼里，哪有最后一把！
果然，左一把右一把，谭宾又输了十几次，手里换的筹码都输光了。
谭宾显然来了火气，冲过去换了五两银子的筹码，全堆到慕锦贵面前，“我全部的钱了，大叔，就最后和你赌一把！”
慕锦贵见着钱，眼角抽了几下，心里痒痒的，想要钱，也想赌，但是没有同等的筹码，就很犹豫。
赌，求的就是个刺激，赌徒最爱看的就是这样的事儿，当即起哄，都让慕锦贵答应。
慕锦贵犹豫不决，“我，没那么多钱。”
“押媳妇呀！”缺德事向来不缺人出主意。
赌坊有规矩，不打欠条，只能押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回头凑了钱，也是可以把东西赎回去的。
慕锦贵现钱不多，说到底，名下的财产目前拢共只有那二十亩地，和一个媳妇。
“这小哥儿才多大，那婆娘都快四十了吧！不合适吧！”
那人笑道：“又不止那个用处！谁不知道，他家那婆娘做起活来顶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