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吃软不吃硬
莞尔一笑,谭宾到厨房洗漱干净,回屋熄灯上炕,轻声道:“你也不用生气,你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打点什么回来给你们补身子的。”
没听到回音,他又道:“你也可以这样想,这不是挺好的?这次兄长心里觉得对不住你,以后你让他做什么,他自然不会不听的。”
“我也知道。”好半天,慕夭夭闷声闷气地说:“可那个笨蛋,到底是我哥。”
也许相处还不长,也许感情还不是那么亲厚,也许还不是那么了解,也许血缘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凸显出来。
但那个,到底是她哥,同父同母、血脉相连、嫡亲的哥哥!
顿了顿,谭宾问:“兄长拿回来的那条蛇,是你收了吧?”
“不然呢?是继续听飞墨叔叔的尖叫?还是娘的尖叫?”慕夭夭一想就觉得肝疼,人家打猎,都是兔子呀,野鸡呀,哪怕是只野猫呢,这笨蛋,竟拎了条蛇回来!孕妇也不能吃蛇肉呀!忍不住骂道:“笨蛋!”
这时候,连打了两个喷漆的慕为止被程玉臻紧紧搂在怀里,摸着他的额头:“是不是在山上着凉了?”
然而慕为止想的却是:“咦,我的蛇呢?我放哪了?”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程玉臻昨日就基本都恢复了,慕锦书的热度已经退下去了,他到底年轻,底子好,热度起的快,退的也快,虽然还有些虚,但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两个病人康复,慕家好似拨云见日,全家人都难得有了个好心情。
只除了慕为止。
他顶着一双熊猫眼,从起来就围着慕夭夭打转儿,“哎,你看见了我的蛇没?”
可是一大早上下来,无论慕为止怎么搭讪,慕夭夭偏就不和他说话。
这会也是,正抱着慕锦书的书箱子翻,瞅也不瞅他。
慕为止凑到她眼前,他性子别扭,要是慕夭夭冲他发脾气,他指不定满不放在心里,但是慕夭夭不理他,他就有点受不了,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变着法儿地找话说:“我说,你回我一声,你见了我的蛇没?”
慕夭夭总算一伸手,将他的大脑袋扒拉到一边儿去,“起开,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
好歹总算有个反应,慕为止心里一喜,就在她身边蹲下来,“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慕夭夭瞪他一眼:“厉害了我的哥,您除了会抓蛇,什么时候还会认字儿了?”
慕为止嘿嘿一笑,“怎么说你哥呢?就算不如你,好歹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这几个字儿我都认识的。”
他出生的时辰不好,除了爹娘弟妹之外,其他人都觉得他有那么点晦气,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渐渐长大了,男孩,好动爱惹事,脾气又倔强,比不上慕夭夭嘴甜又聪明,所以在家里是经常爱挨说的角色,长此以往,索性破罐子破摔,有时候一张脸皮比城墙还厚。
慕夭夭被他那自黑的样子逗得一笑,随手拿了书卷去敲他,“你还好意思说!二弟三弟会的字保不齐都比你多!”又指指他眼底那明显的黑眼圈,“怎么的,逮个蛇就这么兴奋?一晚上睡不着?”
她一开始也没想着玩什么冷暴力,不过见慕为止竟一大早就围着她讨好,甚为稀奇,也想着既然他在意,那就趁机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可不是呢!你说你哥我厉害不厉害?那蛇咬了小爷,还想全身而退!”慕为止人看着混,不过却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爱和慕夭夭拌嘴是不假,但是可从不想把她惹哭。当然了,他也不会说出是因为念着昨晚吃饭时见她眼圈红了,心里觉得歉疚,一晚上没睡好,一见她搭理他了,就又得瑟上了,右手握拳往左手上一锤:“我就拿起石头,这样……哎呦……”
他伤在左手腕,这么一敲打,自然勾动伤口,疼得叫了一声。
“你就折腾!”慕夭夭仍下手里的书,拉过他的手腕,三下五除二解开绷带,从怀里取出个小药瓶打开,往伤口上倒了点药,均匀地涂开。
慕为止认得那个小药瓶,是昨天周旺给他上药的那个,纳闷地问:“这药瓶怎么在你手里?”
“我要的。”慕夭夭没好气地道,又给他仔细将绷带缠上,“昨日周伯伯走的时候,我问他要的。”
慕为止眼神古怪,有点佩服、有点嫉妒、有点理所当然地道:“爹娘实在偏心,咱家那点心眼子,怎么全生在你身上了。”
“你自己不长心,还赖我了!”慕夭夭推开他的手,“该干嘛干嘛去,烦你!”
“当我爱搭理你似的!”慕为止看看手腕,嗯,妹子的手就是巧,干什么像什么,绑得比周旺还好呢,当然,他是不会知道慕夭夭是受过红十字会急救训练的,“但你得告诉我,我的蛇你放哪了?别是给我扔了吧!”
慕夭夭总算在书箱子里翻到了想找的东西,哭笑不得地拍了下他的肚子,“问问问,那蛇不是在你肚子里呢?”
慕为止傻了,摸着肚子,“什么时候……你是说早上那碗粥?”也没人和他说啊,他还以为又是什么麻雀粥呢,真是后悔,也没品出个蛇肉粥是什么味道。
“你觉得呢?咱家的大英雄?不给你补好喽,万一上山遇见什么山精野兽的,该赖爹娘生得你没力气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爹娘还不哭瞎了眼睛!”慕夭夭讽刺地看着他。慕锦书吃着药,最好不要吃太多荤腥,程玉臻是孕妇,蛇肉也不能吃,那蛇又没多长,只有大拇指粗细,将将也就给几个男丁熬一口粥,她自己是没有吃的。
提起这个,慕为止还是心虚的,但也拉不下脸来认错,只道:“嗯,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好不容易抓回来了,别浪费……”说完,灰不溜秋地遁了。
慕夭夭看着他的一晃而过的衣角笑了笑,拿起找出的书,准备回自己屋里仔细看。
一只手轻轻将那书从她手里抽走,“《滇南本草》,你这是要去贿赂白大夫的?”与慕为止擦肩进来的谭宾随手翻了翻,“可以一试,这是写南方草药的书,北地应该不甚流通。物以稀为贵,白大夫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