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媳妇和大舅子的事惹不起
“周大哥。”程玉臻福了一福,她就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儿子肯定是多亏人家照顾了,“小犬顽劣,多谢您费心看顾。”
“小犬?”跟进来的两个少年中稍小的那一个噗哧一笑,“那不是小狗吗?”
周旺一个巴掌扇过去,“胡说八道!给我闭嘴!”他尴尬地笑笑,“这是我小儿子,周多禄,那个是我的大儿子,周多福,从小跟着我种地打猎,没读过书,不知礼数,让弟妹笑话了。”
“哪里的话!”程玉臻闻言也笑:“我家这个,半点不听话,说他是小狗,还委屈了狗呢!”
乡下人对读书人总有些天然的尊敬,当然也就有些天然的距离感,但听到程玉臻这样知书达礼的美妇人竟这样平易近人,就都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两个少年更是一下子就喜欢了,一齐笑道:“婶婶说的可是,止哥真是不听话的紧!”
话开了场,便将周家父子迎了进西屋,细问之下,才知道缘由。
原来这慕为止竟然是一个人偷偷上了山,又不小心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多半天,到了快擦黑的时候,慌不择路地被一个树根绊倒,一气之下就踹了那树根几脚,谁想那树根底下竟盘了条冬眠的蛇,被慕为止惊醒了,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慕为止疼得大叫一声,就是这一叫救了他,因为这一声吸引了周家父子的注意。
虽然没下雪,猎物不好抓,但家里没什么活,闲着也是闲着,周家父子一大早就上山溜达去了,想着随便打点什么都行,哪怕什么都抓不到呢,下几个套子,等下了雪来看,准保也能逮个兔子山猫什么的。
他们抱着大半来玩的态度在山里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天,就快下山的时候,正巧听见慕为止大叫,因为听出是个不大的孩子,周旺就马上领着儿子过来看,来的时候发现慕为止虽然手腕上的牙印还冒着血,但已经捡了石头将那条蛇打死了,勇敢强悍可见一斑!
周家父子算是半个猎户,他们祖上是当过兵的,父子三人从小也练些拳脚把式,虽然传到他们这儿套路都不大全了,也就打个野鸡兔子,但是骨子里的血性还留着,一见慕为止临危不惧的样子,都十分喜欢。
周旺先看了那蛇,见只是条草蛇,没有毒性,这才放了心,帮慕为止把伤口处的血挤了挤,又抹药又包扎,他们打猎也难免受伤,因此都是揣着伤药出门的。
等收拾妥当之后,才将慕为止带出山,送回了家。
这样一番经历听得众人真是提心吊胆,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问过了周家父子也都没吃饭,就把一直热着的饭端了上来,大家各怀心思吃了,再三道了谢将父子三人送出去。
周家父子三人一走,程玉臻忙去解慕为止的绷带,想要看看伤口,任是她已经十分信任周旺的能耐,身为人母,伤在儿子身上,是好是歹,总是要看一眼才安心。
慕锦书气得不轻,也是后怕,万一儿子迷路了回不来呢?万一那蛇有毒呢?万一没碰上周家父子三人呢?那慕为止不就这样交代了!
“跪下!”慕锦书对女儿生不起气,是因为慕夭夭虽然要强,但是却从不做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而这个儿子,却总不拿危险当一回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气死人了!
慕为止也觉得今天这事有点过分,老老实实地跪下了,嘴里却满不在乎地道:“儿子这不是没事儿嘛!”
慕锦书坐在炕上,胡乱摸了摸,想拿个什么去打儿子,怎奈家徒四壁,除了枕头被褥,什么都没有,顿时觉得更气了,靠在被上直哼哼,“你个逆子!”
程玉臻已经解开了绷带,看着儿子手腕上的伤口,简直悲伤逆流成河,一边哭,一边捶着儿子的后背,“你说你!没事上山做什么!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这是要你爹娘的命啊!”
娘亲一哭,慕为止也没辙,垂头跪着,也不说话了,一副你们爱咋办咋办的样子。
家么,有唱红脸的,就得有唱白脸的,飞墨帮着打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夫人,你们也别生气了,大少爷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大少爷经历了这回,也算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往后做什么都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慕锦书更气,“你的意思,他是佛祖保佑的命!以后干什么事都不算事了!”
飞墨一愣,他不是那口舌伶俐的,被慕锦书一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谭宾走到慕为止身边,温声劝道:“岳父、岳母,兄长这次虽然是有些莽撞了,我猜,他是见岳父、岳母身子有恙,也是担心你们的身体,想打些野味给你们补补身子,这才冒险上山。岳父、岳母念在兄长一片孝心的份上,就不要生气了吧!”
他一说,不止慕锦书和程玉臻,连慕为止也惊讶地看着他,他的心思,他是怎么猜出来的?
程玉臻一听,哭得更凶,“真的吗?你这孩子……”
慕锦书还是有些不信,“你别为他开脱,他就是爱玩……”
慕为止正劝着他娘,听见他爹这么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谭宾笑道:“岳父快别生气了,兄长这一天折腾得不轻,您的病也还没好,赶紧把药喝了早点休息吧,等来日您身子养好了,兄长的伤也好了,再生气也不迟呀!”
生气是因为担心,慕锦书听谭宾提及儿子的伤,当时就软了心肠,“起来吧……明儿还是把白大夫请来看看,蛇咬的……”他连想一想都一哆嗦,这儿子居然会去招惹那东西,这儿子究竟是像了谁了!
“快,起来。”程玉臻连忙拉了儿子起来,急匆匆地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到?”
“没有,娘您放心。”慕为止拉着衣服不让她娘解开,四处望了望,“弟弟妹妹呢?”方才一直黑着脸的,眼眶都红了,怎么竟没对他发脾气,反而吃完饭就不见了?
“二弟三弟都困了,夭夭先带他们过去睡了。”谭宾看一眼里屋,心道这次你妹妹可气得不轻。媳妇和大舅子的事,他可惹不起,只能躲了。
见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他转身去了厨房,将药热了,拿进来端给慕锦书程玉臻,然后给程玉臻那屋送了热水,今天程玉臻和长子睡一个屋。
又和飞墨一起帮慕锦书擦了身,就回了自己屋里,慕锦书在病中,飞墨要跟着照顾。
一进屋,见慕夭夭已经趴下了,被窝里露个脑袋,显然是生人勿进的模样。两个弟弟睡在她旁边,他自己的铺盖也已经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