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含泪提醒：不要给执着的男人玩抓娃娃机
顾逸觉得梁代文疯了。
她曾经见过那种初中时喜欢班级里女神的男孩，青涩到收到情书就会无法呼吸，答应一同出去逛音像店就会跳起来，牵个手狂奔五百米，骑自行车追公交。从小她就觉得这种男生莫名其妙，有什么可激动的，无端兴奋的样子只会让人觉得沉不住气，但看到梁代文偶尔露出这样的细节，顾逸第一次觉得......有点意思。每次见到梁代文，他都在第一时间笑，不是这个年龄男人的笑容，而是少年发自内心的快乐，几次都想原地窜老高的表情，再被理智克制住，于是每次见面，都觉得他脖子伸得好长。两个人路过商场时，顾逸说要不要去逛一逛，梁代文面无表情地答应，余光里却看到他在迈小碎步，路过玻璃门时还照了照镜子。两个人在商场走了一刻钟，梁代文以为她会买衣服，结果顾逸兴味索然，钻进b1夹娃娃，梁代文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沉默的样子像不屑。顾逸纳闷：“干嘛。”
“这有什么好玩的。”
顾逸完全不理他。充好了会员在娃娃机前流连，停在了唐老鸭面前：“好的就这个。”
“你不会说这个像我吧。”
“不像吗？”
“哪里像了。”
顾逸撅了撅嘴，对着抓娃娃机弯腰撅屁股，认认真真看角度。爪子看似悬在玩偶正上方，抓娃娃时总差那么一点，爪子在唐老鸭屁股上摸了一把又一把，唐老鸭换了一个又一个方向，失败。试到第十次，梁代文说，偏右一点，朝你的方向挪两厘米，信我，肯定能抓到。
顾逸完全不信。但按了确认键后，爪子勾住了唐老鸭的领带。顾逸搂着唐老鸭：“靠，这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抓到娃娃，你怎么做到的！”
“低调，低调。”梁代文微微摆了摆手，像是小事不足挂齿。
竟然这么厉害，顾逸贪心地说，再抓一个配个情侣款。梁代文装腔作势：“哦，那就旁边那个垃圾猫好了。”
顾逸眼睛都看直了——旁边那个头顶有个粉色补丁的大眼睛垃圾猫，像是专程等着他们似的。梁代文已经得意地说，给我扫码，看我一次击中。
他连腰都没弯，轻松地摆动方向杆，点了确认等垃圾猫上钩，爪子在垃圾猫头顶一滑，垃圾猫没反应；第二次他稍微认真了点，爪子挪几下，挠了一下垃圾猫的补丁，没动；第三次他弯下腰认真瞄准了半天，抬起手准备拍确定，二十秒倒计时过去了。
梁代文抽了口冷气：“再扫。”
不是不生气吗？玩游戏玩上头了？
连着玩了十几次，梁代文猫着腰瞪着抓娃娃机，和垃圾猫玩偶死磕到底。垃圾猫在娃娃机里翻来滚去，炒菜一样滚得快熟了，店员说，先生，这个机器的上限是16次，抓不到可以送的。
“我不。”梁代文眼睛甚至熬出了红血丝。顾逸挠了挠头，实在不明白，不就是个娃娃吗？
失败的每一次店员都开柜机帮梁代文摆角度，比谁都希望这个丧门星赶紧离开。最后梁代文如愿拿到垃圾猫，充值四次，抓了78次，斥资800。顾逸看到付款记录瞳孔地震，本来16次可以送的东西他一定要自己抓，八百块钱做什么不好？
梁代文嘴唇都白了，严肃地把玩偶往顾逸怀里一塞，大步往前走。顾逸一边追一边吐槽，为什么这娃娃好像是她的错？直到看到梁代文如愿以偿的甩腿的姿势，她才明白，也不是要玩偶，他单纯就是想要“垃圾猫”。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奇怪的执念，梁代文才会像认主人一样认准她。
怪可爱的。但是再也不能和他逛街了，费钱！
最难理解的是梁代文极其依赖喜欢的食物。约会三次，每次都去吃郑阿姨的家，顾逸看见烤五花肉和大酱汤已经生理性恐惧，梁代文似乎还沉浸在包饭的乐趣里无法自拔。他似乎没做过这样过家家的游戏，生菜包肉叠了几次，找到了一个不会散开的角度，而且叠得方方正正。顾逸托着腮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他似乎在吃饭这件事上找到了乐趣。走出门，顾逸闻着一身的烤肉味：“答应我，发掘个新餐厅吧。”
“这里不好吗。”
“你不会吃厌？”
“还好。我觉得饭的味道都差不多，煎烤的味道类似，只是觉得坐在地上围着桌子摆满很有家的感觉。”
这话让顾逸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说和家有关的词汇。而梁代文没延伸话题，人跑到她身后，两只手在肩膀两侧“砍”了一下，又顺着脊背施了点力道滑下去，顾逸顺势往后一倒，他兴奋地说：“看到网上说这样做会让人朝后倒，竟然是真的。”
“你几岁了？”
他答非所问：“应该是对于身体比较敏感的人才有效。”
梁代文歪着头笑着离开，头顶几根头发立着，是得逞的信号。刚才那是个……荤段子吗？心跳咚咚在胸口敲击，顾逸看着他，觉得他和谈恋爱的普通人没区别，智商下线，幼稚透顶，又那么……来之不易。
毕竟他走到这儿的路太过崎岖。
正走神，梁代文回头捏住了她的鼻尖：“关醒心说周末要约你去她家。大概是虚拟偶像组合出道的事情，她和你说了吗？”
“嗯，还说只叫我一个人去。”
“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太多了。我周末要加班，你……有空的话记得找我。”
有点粘人。
顾逸到关醒心家，门口摆着一双黑色的帆布鞋，顾逸看了心里一抖，怕什么来什么，许冠睿坐在客厅。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东西，组合形象设定，签合约要注意的细节，“中之人”“掉马甲”这样的词汇重点圈了圈，低着头说：“你还是要和公司仔细问一下这个违约金，个人形象良好，不能有抽烟出轨赌博的行为，虽然你在谈恋爱，他们这个细节真的要揪，你前面的事情很容易被粉丝攻击的……”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在门口的顾逸，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分坐在沙发对面，许冠睿还在白板上补充：“组合收益和个人收益也要分开，我打个比方，其他四个女孩人气没有你高，很可能就要分掉一部分收入。别小看这个，日本的虚拟偶像出来，宅男有各自的取向，买起来差距很大的，合同写得越清楚越好。”
完全没有想和顾逸说话的意思。陪着自己发烧又被抢了表白，最后被放鸽子，别说是许冠睿，她也觉得目前的状态不太体面。关醒心在厨房倒果汁，体贴地坐在两个人中间：“余都乐出去了，我就叫许冠睿来家里，他真的好懂啊！比我们策划人还了解，还给我讲了lovelive有多风靡。难得朋友们可以一起聚，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对。”许冠睿竟然熟到来关醒心家里的程度，顾逸有点惊讶。顾逸刚坐下就碰掉了动漫写真，许冠睿做的标签页里还夹着几页手写的灵感，日期都很新鲜，就在最近。
里面有不少都关于她。捡起来还给许冠睿，二人一阵尴尬。
关醒心赤着脚跑过来连蓝牙：“听听我们录的demo吧，我的设定是18岁的御姐，声音很高冷的那种。其实我不太知道这歌想表达的是什么，但我还是很开心地唱完了，毕竟借角色回春还挺有趣的。”
歌曲是偏古文的旋律，略有些凄美的调，中间变成几种乐器的混响，电钢琴，锣鼓……是中二少男少女会喜欢东西，二次元加古风是b站的人气交集，倒是和日本元气的少女虚拟偶像很不一样。顾逸只看着许冠睿，身上仿佛碰一下就会掉下被辜负的碎片，这都是自己带来的。关醒心看出了端倪：“兔子，虚拟偶像能不能上壹周？”
“不一定，但bypass可以。”许冠睿先抢了白：“让她在时评写头条，就可以省掉广告费了。不然这种恰饭媒体叫价可是很凶的。”
说完温柔地笑了笑，理亏的顾逸也跟着附和。关醒心装作去接电话，客厅只剩下两个人。许冠睿笑着说，下周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顾逸没听懂这句——之前明明不肯和她见面，一副要决裂的态度。
“你和梁代文在一起，也不影响我们做饭搭子。难不成他还吃醋？战友的关系如果还要划清界限，就是他的小气了。”他落寞地笑了笑：“拜托——最近我的工作有点难进行，我没办法让工作垮塌的同时......感情也崩溃。”
“对不起。”
“没关系。痛苦的原因其实都是各种误会，那天你没来，我仔细想了一下，你可能会给我理由，但是没有。不知不觉我被阴影笼罩，但从未想过是因为你的光芒。”
为了逃避罪恶，顾逸把视线挪向其他的地方，白板上贴着关醒心偶像组合的中之人演员，顾逸随意看着，突然看到了照片里一个染成黄头发的女孩，是关醒心的队友，应该比自己年轻，苹果肌饱满，活泼开朗。顾逸盯着看了许久，开口说，下周开始一起吃饭吧，我们至少还是彼此的朋友。”
许冠睿靠在沙发，笑着答应。心突突地跳，她想起许冠睿给akb投票，很早就懂得虚拟偶像，这次还主动帮关醒心的忙，答案像是送货上门。
但她想再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