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案《老鼠怪》精神分裂者的妄想
莫之鸣再也看不下去了，刚吃的早餐也呕了出来。一条流浪狗过来闻他吐的东西，嗅了几下，觉得不好吃，又离开了。
这个米小舒到底是谁？怎么有办法知道那么多监狱内发生的事？而且据莫之鸣所知，囚犯在监狱内干活，一般只负责一个流水线上的事情，像米小舒描绘的那样一条龙做下来的活十分罕见的，劳动量也极其强大。不过做老鼠食品的确很有难度，工厂和监狱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重任就落在了米大福的身上，甚至因此给他加分减刑，或者一些额外的自由空间也是有可能的。
莫之鸣突然很想见见米小舒，或者米大福。
他立刻出门，拿着那封信，顺着信上的地址去找。奇怪的是，那封信居然没有盖邮戳。但他还是通过导航软件，经过辛苦曲折的走访，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肮脏的垃圾场。附近什么人家也没有。莫之鸣拿着信，问一个清洁师傅，附近有没有姓米的人家？有个叫米小舒的人吗？
“不清楚啊。”师傅说，“我只知道这里以前是个热闹的小镇，但发生了一场大火，全烧没了。对了，听说是一对姐弟放的火。”
姐弟？应该是兄妹吧。莫之鸣心里想，谣言传了十几年，一只老鼠都能传成一头老虎了。
莫之鸣又驱车二十公里，找了当地的档案馆，他们说十几年前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重大的火灾。有个书记员刚好就是那里的人，他还记得那孩子被判刑了，被关在楚城监狱。他还问莫之鸣是不是他的亲戚，知不知道那个垃圾场最近可能要拆迁，曾经住在那里的人可能还能得到政府和房地产商的补贴。
莫之鸣摇摇头走了。
他再次开车，出城去楚城监狱。在曲曲折折的公路弯来弯去，等红灯的时候，莫之鸣疲惫地伏在方向盘上，望着车水马龙，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望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突然有种来自远古积蓄的灵魂深处潜藏的一种忧伤，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他的胸口莫名地疼痛着，后面的喇叭玩命地催我。哦，灯绿了。莫之鸣继续出发，他觉得自己的车成了一只老鼠，后面追赶的都是成片的老猫，老虎，或者老鹰。
他们要吃了他！
我逃啊逃啊，人生都是注定的，像一场埋好答案的填字游戏。可惜，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没走进那个设好的字格里。有时，进了圈套的人，反而更幸福一点。
更多的人，一直在流离失所的途中，跋涉或者流浪，像一只被试验的小白鼠，为了那一点卑微的诱饵，不断地在迷宫里走来走去，还自以为走了很远。
生命的欲望，总让人如此绝望。
莫之鸣走了很远，终于到了楚城监狱。
他告诉门卫他是一个作家，想采访一个十几年前的纵火犯。姓米，估计现在三十多岁。不一会，走出来一个女狱警。
那个年轻而不漂亮的女狱警愣怔地瞪着莫之鸣半天，好像莫之鸣的浑身上下都起了火，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去请示领导。
半晌后，她才吃力地问，“你说的是米小舒吗？”
“不，我问的是她的哥哥米大福。”
“我从没听说过米大福这个人。”女狱警说，“我们这里关的都是女犯人，你不知道吗？”
“啊！”莫之鸣大吃一惊，感觉好像吃了一只死老鼠。
“那，那米小舒在吗？我想采访一下她。”
“她是个奇特的犯人。”女狱警很西方地耸了一下肩，压低了声音说，“她甚至已经成了我们监狱的一个传说。你是不可能见到她的。”
“怎么了，”莫之鸣问，“她出狱了吗？”
“不，她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许多减分，甚至还选修了生物学博士，她写的关于‘老鼠基因变异与人类进化的隐秘联系’的论文还得到国际大奖，外国学者还来拜访过她呢。他们说话我们都听不懂，叽里呱啦的，手脚并用，有人说他们说的是鼠语。”狱警回忆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米小舒累计被减刑了六年，就在她要出狱的前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莫之鸣惊讶得合不上嘴巴，“是，是不是越狱了？”
“这……”狱警说，“我们还是给了她一个好听的名分。我只听说，狱长亲自去看了她不到五平方的小囚室，地下有一个极窄极深的洞，不知道通往哪里。”
“老鼠打洞，这怎么可能？”莫之鸣无法相信这中国版的《肖申克的救赎》。
“也有人说那老鼠洞只是米小舒的幌子，她是从运老鼠肉的工厂车里逃出去的。”女狱警说，“你知道，她在弄老鼠方面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有个连锁食品集团的老板要挖她走。”
莫之鸣不由想起了米小舒给他写的十分详细的老鼠食品工艺全过程，原来她写的不是米大福，而是她自己。
顿时莫之鸣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他呆呆地发怵了半天，觉得全身覆满了厚厚的老鼠毛，我只想找个黑暗的地洞钻下去。
原来这一大串扑朔迷离的事情起因全部都是因为——米小舒。
莫之鸣十分落寞地离开了监狱。门口的小卖部有卖老鼠干。我买了一包，吃了一口，很香，很甜，可是他却吃出了眼泪。他吃的不是老鼠，是无法原谅的欺骗和无法忘记的伤痛。
他再也没有收到米小舒的信。
再后来，有一次，莫之鸣去了香港迪士尼。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上网，无意中看到了一份有关老鼠病变的论文，文中说，“被老鼠咬伤后，一种特殊的生物病毒会进入人脑，引起性别错乱以及记忆混乱，这种潜伏期长达十年以上，并可能引起某方面的能力异常活跃，成为‘雨人’般的障碍性天才，并最终导致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失智、甚至脑死亡……”
莫之鸣瞥了一眼论文的作者，她叫mickey.
他怔怔地看着餐厅的墙壁，上面是可爱的漫画画着卡通大王迪斯尼未发迹时，那只叫莫提墨(motimer)的老鼠和他在地下仓库里相依为命的场景。
缤纷的画面中，人抱着老鼠，老鼠亲着人，人鼠不分，多么幸福。
-------------------
我爱米奇，米奇爱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