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章（8）

8：

张择北将从父亲那里拿到的钱，大部分给了周庆，剩下几千块钱，打算留作生活费。还了钱后，张择北请孟健吃了顿饭，将放在孟健那里的那本书要了回来。张择北睡醒后，拿着书去了趟“潘家园”，在市场上逛了半天，拿着书问了几家，出价最高的才给到两千。张择北听了这个价格，郁闷不已，嘟囔着：“你懂不懂啊？这可是建国前的。”

老板推了推和酒瓶子底差不多厚度的镜片，说：“要是建国后的，你白给我我都不要。你要是不卖，就再转转。”张择北拿着书又问了几家，发觉还就是这家给的钱是最多，便又回到了店铺，将书给卖了。

张择北回到家，刚过午后，在家里颇为意外地见到了张建国。张建国十分生气地质问张择北，墙里保险箱里的东西哪儿去了？张择北已经将衣柜复原，以为父亲一时半会的不会察觉，听张建国这么一说，判断出张建国已经发现保险箱里的东西没了。

张择北满不在乎地说：“卖了。你咋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家在哪儿了呢！”

张建国说：“你卖给谁了？”

张择北说：“我去潘家园卖的，人那么多，我哪儿能记清楚卖给谁了。”

张建国用手指着张择北，浑身颤动，显是气急：“你，……那项链是你妈的。”

张择北想了想，依旧满不在乎地说：“我哪个妈的？不会是姓蒋的那个吧？我说怎么藏得这么隐秘，原来是我妈的啊，——是不是你当年送她的定情信物啊？你们都离婚二十年了，旧情复燃也肯定是不可能了，你留着也没啥用，我还能救急。”

张建国指着张择北，颤抖着说：“那，……那是你妈留给你的啊！”

张择北笑着说：“东西已经卖了，就算我想赎回来，也找不到人了。卖东西的钱进了肚子，撒了几泡尿，又都出去了。”

张建国指着张择北，颤抖着，半晌无语，脸上的神情忽然聚变，张建国皱着眉头，咬着牙，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张择北发现张建国的不对，问：“老头儿，你怎么了？又要演戏啊？”

张建国终于无法支撑，缓缓地倒了下去，张择北紧张起来，问：“老头儿，咱别闹了。”

张建国靠着墙，要说什么，张了几下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张择北又叫了几声：“老头儿，你没事儿吧？要讹人你去大街上讹别人去，讹我有什么意思啊？老头儿，老头儿，……”

张择北意识到不对，急忙扑了上去，抱起张建国，紧张地说：“老头儿，老张头儿，咱别闹了，你可不能吓我啊，……老头儿，……”

张择北见张建国没反应，想起电视里教过的急救措施，将张建国身体放平，之后掏出电话，拨打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很快到来，张择北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到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拨打了王姨的电话，王姨随后也来到了医院。张择北看着手机里珊瑚的号码，始终犹豫着。张择北犹豫了几个小时，直到医生从急救室出来，也没有打出电话。

见医生出来，张择北便迎了上去，问：“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脑部毛细血管破裂，已经抢救过来了，过会儿应该会醒，醒来后再在医院里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张择北想了想问：“会留下后遗症嘛？半身不遂啥的？”

医生想了想，说：“因为是脑部出血，后遗症肯定会有，至于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判断，得看老人醒来后的状态。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在下降，恢复得更慢，以后的生活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能影响到什么程度，要看病人醒来后的状况和恢复情况。”

张择北还要问什么，被医生轻轻地推开，张择北紧跟上去，追着医生问：“会不会有后遗症啊？啥时候能出院？再住几天院，还得多少钱？”

大夫颇为耐心的将张择北的疑问又解答了一遍，才进了办公室。张择北在走廊里靠着墙，拿出手机，看着珊瑚的号码，犹豫半晌，仍旧没有按下绿色的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