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顾桓彻到端王府时,周遭已有百姓上前,谢宴掀起帘子看了眼,不由庆幸,幸好有所准备。
真让百姓看到顾桓彻招摇出宫,前来祭拜,怕是真会挑起君民对立。
端王所立下的功劳实在太过久远,大燕已经太平了几十年。
还在世的,也不过是听闻了端王曾为先帝和明德帝立下汗马功劳,未曾见识。
印象里,也只剩下一个不怒自威,又高高在上的皇室身份。
所犯下的罪行,却是天怒人怨。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两国交战不杀孩童。
对于孩子,大多人都天生具有同情和爱惜,只有少数人才会妄顾幼儿性命,干出丧尽天良的事。
否则当初安南王也不会被处以死刑,是大燕开朝来,少有的情况。
“陛下,灵堂就在前面,你自己进去,我们在外等你。”谢宴看了眼不远处的灵堂,伴着晨间熹微的光,隐隐透出几分凉薄。
顾桓彻闻言点点头,知晓自己得一个人进去。
“那你们在外等我,我进去祭拜后便出来。”
步入灵堂,顾桓彻望着灵位,愣了片刻才走上前。
旁边的小厮自是认得眼前的人,恭敬递上已经点好的香,退开站在一旁,低眉垂首,不敢多看。
顾桓彻朝着灵位拜了三拜,便把香插进香炉中。
他对端王的印象并不多,不过知道是个很厉害的人,在带兵打仗上,比他父皇还厉害。
上了年纪后,身上的旧伤也不好受,每逢梅雨时节,太医三两趟的往宫外跑,后来直接将一位太医送到了王府里。
原先还觉得记住的事情不多,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想起来,也不少了。
他感激端王在登基时的出手相助,也念他为大燕立下的汗马功劳。
可功是功,过是过,功过难以相抵,如今的局面,是个死结。
“姑姑节哀顺变。”
“多谢陛下。”
顾文妤未有擡头,只应了一声。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顾桓彻并未多想,转而看向顾明容,见到顾明容的眼神后,心安了许多。
朝着顾明容点了点头,顾桓彻盯着灵柩,沉默了半晌才转身离开。
临出门时,忽地回头,看着灵位心里只剩下叹息。
谢宴待在门外,看着顾桓彻出来,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陛下既已来过,故人已逝,便不必再多待了,早些回宫才是。”
“那太傅你——”
“陛下相信臣吗?”
“我自是信太傅的。”
“那陛下只管和从前一样,不必担心此事有什么影响。”谢宴说完,看向阿婪和向郯。
“尽管端王有罪在身,但死者为大,宫中依旧不可穿红戴绿,下葬后一月放可解禁。”
“明白。”
嘱咐了两人好生照料顾桓彻后,谢宴送他们三人出去,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泛白。
谢宴看了看天色,又往巷口看了眼,没有多停留。
七日一共二十一场法事,除了必要时候在一旁的偏厅处理事情,或是离开进宫外,谢宴从早到晚几乎都盯着。
顾明容心疼他忙里忙外,分了大半的事情过去,又要兼顾顾文妤的情绪,几乎没怎么合眼。
直到七日满期,定下丑时下葬,顾明容才偷了个空休息。
轻轻推开门,谢宴放轻步子往床边走,看见顾明容靠在椅子里,身上毯子掉下来一半,松垮落在膝盖上。
谢宴怔了片刻,上前刚准备把毯子给他盖上,手便被握住。
“吵到你了?”
“一直没睡实,怎么,又有事吗?”顾明容眼睛都没睁开,习惯性地把谢宴往怀里带。
谢宴扶着椅子,免得两人一块栽倒,摇了摇头,“没什么事,百姓早安抚过了,郡主那边有严悬在,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顾明容胡乱地亲了一下他眼睛,刚好亲到眼尾,便埋脸在他身上,“累。”
“几宿不合眼,你再睡会儿,离出殡还有些时辰。”谢宴低声安抚,“到了时辰,我叫你。”
“那你呢?”顾明容收紧了手,“在这里陪我会儿。”
其实谢宴还有几本奏章要处理,尽管不急,但他的性子就是想把手里的事情做完。
听着顾明容的话,谢宴发现自己连犹豫都没有,只想在这陪着顾明容。
“嗯,在这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