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谢宴和顾明容两人走在回春归园的路上,一擡头便是月明星稀的夜空,连吹过的风都夹着些桂子的香。
伸手勾住谢宴的手指,顾明容见谢宴没反应,指尖在他手心画了个圈。
“白日里说的事,你可记在心上了?”
“王爷说的什么事?”谢宴不答反问,脸上神情却很放松,带着几分笑意,“难道王爷门清的事,还要来问我意见吗?”
闻言顾明容凑过去,也不嫌热,就蹭了两下,“你看你,每次都说着说着就来了脾气。”
“这就叫发脾气了?”
“这还不叫吗?”
谢宴握住他的手,“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汾州王的事迟早要解决,不管他有意还顺水推舟打算犯上,都不能放任不管,不过这种事,总要时间的,接连处置了安南王和端王爷,若再有一位皇亲国戚被查,我怕天下百姓和朝廷动荡比事情本身还麻烦。”
想要处置一个人,并不难,尤其是对于他们俩而言,至多不过是手段高明些和不讲道理些。
但像是这样在朝廷有威望,皇室有姻亲的人,最为棘手。
接二连三的有皇室下狱、被斩,天下百姓该如何看待朝廷又该如何看待皇室?怕是会寒了心。
之前安南王的事情本就是极力压住了民怨,若不是当时安抚得及时,怕也要闹出一番事情来。
年末将至,还是谨慎些为好。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之前也想过,朝廷重臣接连被查出身负命案,又牵扯许多案子中,每一桩都是百姓的痛处,幸得大燕如今百姓安康,若换个不太平的年岁,怕是——”
顾明容没往下继续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下面的事情,只会更难,他们俩只有拿出如履薄冰的谨慎,才能真正开出一条万世之路。
瞧着不远处的春归园院门,谢宴笑了一下。
“其实我原先并无什么匡扶天下的抱负,我性子向来执拗,那时想,有你们几位好友相伴,在太学过闲散日子,等年纪到了,便被家中安排一门亲事,然后……”话未说话,就被顾明容抱住。
两侧的竹影落在地上,月光穿过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谢宴愕然过后,擡手攀着顾明容的肩。
“不过那位差点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却总幻想不出个样子来,也不知道何时,夜里做梦、白日发呆,那陪着我游历山河、春夏秋冬的人,成了你。”
顾明容身体一僵,随后又很快放松,把怀里的谢宴抱得更紧。
知晓顾明容的心思,谢宴轻叹一声万般宠溺道:“与你相处的时日太久了,早不知道是哪一刻动了心,等发现时,扎根太深,便是连根拔起也做不到,和骨肉长到了一起。”
一番话音落地,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耳边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响,还有不知哪里来的虫鸣。
在谢宴微擡着头被抱得有些累时,才听到了顾明容的声音。
“好像在你面前我总是会输。”
“这话从何说起?”
“连表露心意的话,都不如你说的让人悦耳——”顾明容故意停顿了下,听得谢宴低叹,又道:“好在我对仲安的心意可表日月,也有星辰为证。”
谢宴耳尖不知怎么,饶是听过了顾明容直白的心意,却也还是发烫。
稍稍往后仰着脖子,伸手推了下顾明容,“时辰……不早了。”
顾明容喉结动了动,轻咳一声松了手,和谢宴并肩走进院内,正好见到月见收拾东西。
月见看见两人回来,比了个手势,随后迎上前。
“可给王爷和大人准备热水?”
“浴房里可有?有的话便不必这个时辰使唤人了。”
月见点头,又道:“小郡主睡了有一会儿,今日乖得很,不过没去和奶娘睡,在……在主屋里。”
说完这句话,月见低下头,不敢去看顾明容和谢宴的表情。
刚才两人在院外那番话,他听了个头连忙就躲了回来,生怕像上回一样撞见,他倒是习以为常,怕的是谢宴不好意思。
太傅大人到底还是比他们家王爷脸皮薄了些。
顾明容轻咳一声,“知道了,下去吧。”
说完拉着谢宴回房,才一进房间便看着谢宴,眼神有些怨怼地盯着谢宴,惹得谢宴笑出声来。
谢宴转身打算去浴房,听到顾明容不情愿地跟上来,快到门口时,忽地转身,揪住顾明容衣领,嘴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