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你们俩这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倒也坦荡得让旁人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午间四人凑到一起用饭时,严悬看着顾明容和谢宴,晒了半日的太阳,这会儿从脸到脖子都是红的。
尤其谢宴,寻常日子里多是在屋子里待着,也少有盯着烈日的时候,严悬都怀疑,再晒下去,脸上得脱层皮。
“这还不好?旁人要是一直问,那才惹人心烦,不如想看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让对方看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他们,关我们什么事。”
顾明容拿着杯子,清酒入喉,浑身爽利。
掀起眼看着严悬,“我说,你不会真的把顾文妤那丫头放在木城吧?”
“什么?”
“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只有你们俩当作隐瞒得很好。”顾明容忿忿冷哼道:“过了这年,明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严悬听得顾明容的话,看着他,“燕都不是她待的地方,我——”
“想去木城?”谢宴刚喝完一碗水,接上严悬的话道:“那也不错,木城刺史年迈,这一两年里怕是要告老还乡了。”
闻言严悬惊讶看着谢宴,半晌后摇头失笑。
这朝廷内外的事,果然少有谢宴不知道的。
从前他就说过,他和余晔想的一样,谢宴比顾明容更容易洞察旁人的心思,尤其是在观摩人心上,顾明容总不如谢宴。
连他的心思都看穿了。
“是,我打算过两年就去木城,原本是想过阵子再和你们说,没想到给你揭穿了。”严悬淡笑道:“她回来燕都百般不自在,尽管端王爷尚在人世,可软禁在府上又不愿见外人,她怕也不想回来了。”
“木城好,那地方天高地阔,是个自在的去处。”
“嗯。”
“大理寺这边日后我会交给元昭,其余各司按照以往即可,只是工部尚书一职暂缺,尚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朝廷里的三省六部、一台五寺九监,大多都已经换上了新人,便是没换的,那也是对先帝忠心之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先帝旧臣,愿意拥护顾桓彻的自然留下,不愿意但又不至于下狱的那部分,等到顾桓彻能够亲政之时也大多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他和顾明容总是要为顾桓彻多考虑一些。
否则等顾桓彻亲政之事,朝廷上下若还是旧臣,怕也难以掌控。
“贺胜文倒是可惜了,难得的人才,他年纪轻轻坐上工部尚书的位置,已是少见,那六部尚书,可是栋梁中的栋梁。”
严悬和宋归舟的意见一样,贺胜文在遂城竣工之时辞官,对于朝廷上下而言,都很突然。
“人各有志,大燕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国力强盛,从先帝离世至今已有近两年的时间,朝廷渐渐步入正轨,想离开倒也不必强留。”
谢宴知晓内情,人是他亲自安排送走的,又如何不能体谅?
若贺胜文留在燕都,留在朝廷,贺丞之事便无法彻底解决。不管当年之事究竟谁错得多,贺丞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依着两人的关系,贺丞势必也会留在燕都内,到时候,双方心中的芥蒂可能还会再生事端,不如彻底断了。
只是不知道贺丞能不能理解贺胜文的用意了。
“你们倒是关心他,怎么不想想远在汾州的顾桓宇,那人休养生息这么长时间,半点动静都没有,不觉蹊跷?”顾明容拿着杯子,往后靠坐着,“以我对他的了解,可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
严悬蹙眉,“你怀疑他在汾州是打算暗中筹谋作乱的事?”
“说不好。”顾明容看向宋归舟,“要是他起兵,怕是会从汾州顺势漫开,而汾州附近,并无什么驻军,会很快沦陷,到时候他再联合京中的内应,打个里应外合也不是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
“……我也不是神人,事事都能看透,现在只是说有这个可能。”顾明容面对宋归舟的疑问摇了摇头。
顾桓宇随时有可能起兵,但是什么时候还不好说。
养精蓄锐至少也得两年的时间,这才过去不到一年,再怎么样都是一年后的事,他们却不得不提防。
谢宴难得的没有说什么话,只专心吃着桌上的饭菜。
顾桓宇的事是迟早的,他们能做的只有未雨绸缪,旁的事,也不可能改变太多,时辰到了,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顾明容和严悬说话时,手肘碰了下谢宴,谢宴便把桌上的小菜碟子拿起来,送到他手边。
两人的默契被旁人看在眼里,对视一眼也不说顾桓宇的事了。
有这两人在,还有朝廷上下那么多能人在,顾桓宇即便是起兵,也不可能掀起大的风浪。
谢宴注意到两人的变化,搁下筷子跟着靠坐着。
太累了。
习武之事也不比做学问轻松,同样都是累。他这才半日就已经受不了,更别说那些常年在军中,从早到晚都在操练的人。
“说来,吴宗耀近来很少露面,除了朝会,倒是有几分销声匿迹的意思。”谢宴想起之前吴宗耀和顾明容因为军事改变各执己见,不由问道:“他尚是枢密使,这般低调行事,是得有个起因的。”
“枢密院少有出现纰漏,他这个枢密使当得也不差,只是各有己见,这时低调,怕是为了避开风波。”
自端王出事后,朝廷内外的行事作风都低调了许多,不少大臣连自家的败家子都关在家里禁足,生怕外出惹事生分。
“是个聪明人,从不涉足蹚浑水,能在这么大的漩涡中置身事外,可不是全靠运气。”
“可用之才,为何不用?他这般的人,才应该是占朝廷多数,忠于国、忠于君、忠于民。”谢宴从顾明容手里接过扇子,轻摇着便有了风,不觉舒服了许多。
才刚入秋的天,比起盛夏来也热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