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北戴河的贝壳和诗
5.北戴河的贝壳和诗
1
在我还没有来到北戴河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北戴河的贝壳已经捡光了，北戴河的诗也已经写完了。
我不信，因为我还没有亲眼看到这海滩。
我只是在北往和南去的列车上，远望过北戴河，那是水天苍茫的景象，贝壳和姑娘们的游泳衣都未曾看见，诗的灵感当然也不会来找我。
我终于来到北戴河了，我到中海滩的沙滩上细细地寻找着，看见很多人手里都有刚刚捡起的贝壳。我也捡到了一些——虽然说不上好看，但，总是从海里出来带着海的成味的。
不是还有贝壳在吗？显然，大海一天不停止运动，就会有各色各样的贝壳散失在海滩上。
昨天的贝壳拾完了。
今天又有新的贝壳。
生活决不会静止。有可能静止的倒是诗人的思丝或心灵。
要尽量地走近大海，走进大海。
要去寻找那些贝壳。
要学会把各种各样的贝壳，在经过挑选后，用胶水把它们连结起来，或成为一对小鸟，或成为一座假山，或成为一个灯座，或成为一件贝雕。
2
贝壳有各种颜色，各种形状，从海里出来时各自带着它本身的自然美。
但，也有的是残缺不全的、破损的，并不能给人予美感。
把好的留下，把破的扔掉。
一种颜色或一种姿态总难免显得单调。
把几种颜色、几种姿态和谐地配合在一起，便成了栩栩动人的艺术品。
在这是，除了技巧之外，构思是十分重要的——生在头脑里产生艺术品的形象，再借助于手去完成——这是一个十分精细而严密的过程。
千万不能随便凑合！
也不能象孩子们那样用固定的木块去堆积木！
逼真和新鲜才能感人。
随随便便地把贝壳粘连在一起，弄不好就是“四不象”，或者竟是“怪胎”。
“你觉得象什么便算什么”——这是不懂艺术的人的不负责任的狡辩。
3
在海滩上，我发现有一个姑娘的眼睛是特别明亮的。她站在海水里，看着浪头涌来，用眼睛搜索着，然后在一个很短的瞬间用双手捧起一小堆贝壳和泥沙。
她站了很久，她得到了很多的贝壳。
有一块可以做烟灰缸的石头她也留下了。
我问她：这一大堆你都带走？
她笑了笑说：我真想把渤海也带走！
她的语言跟诗一样美，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在写诗——
尤其不会认为自己在硬去“作诗”。
自然的流露，才能自然地走到别人的心里去。
4
要善于找到贝壳，要学会发现生活。
生活，就在我们的身边、眼前——这里所说的发现，在更大程度上是指生活的本质与特点而言的。
面对大海，有人高兴，有人忧伤。
有人只想到前人早说过的“直挂云帆济沧海”，有人却企图去发现海底下的石花、石树。
在我还没有走进大海的时候，我就先被海滩迷住了。
夏天的海滩是生机勃勃的，是青春焕发的。
到处是小伙子身上的肌肉的力量，到处是穿游泳衣的姑娘们的体形美。
我真想写一首这样开头的诗。
夏天，在海滩上，
姑娘们的游泳衣
是最美的服装……
5
我想起了范熊熊。
她的跳海当然不是为了写诗而去体验生活，但，我认为她也不是简单的去自杀，她仿佛在探索着什么——或者说她留下了很多需要我们这些生者回答的问题。
去年这个时候，我写了一首关于范熊熊的诗，结尾几行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