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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夏[番外]

言夏

陈飞夏遇见喻言那年,正处于盛夏。那年夏天很热很热。

一个晴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嫩枝绿叶不断地追逐光,向光生长。

陈飞夏怀里抱着录取通知书,一路小跑在回家的路上,他乌黑的秀发和单薄的后背全然被汗水浸湿,汗液顺着他的肌肤纹路滑落,滴落在水泥地上,一瞬间就被蒸发成无形无色的气体。

周围包围着团团热气,几乎快把世界扭曲。他气喘吁吁地跑着,由于剧烈运动脸上浮现红晕,他没有停下脚步,不停不歇地飞驰着,脸上沾上些许污垢,却遮挡不了他脸上欣喜的表情。

他考上汇阳一中了!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的母亲,梁玉兰。

他跑得飞快,周围的景物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一条条色彩缤纷的线条。

很快,他离居住的小区只有几百米远。

不远处的小区外观很破旧,到处都是脱落的墙皮,在南方这种潮湿的地方,还容易长出成片的沥青,着实不太体面和雅观。

快到了陈飞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梁玉兰,想要看见她为他露出骄傲的笑容。

离小区还有几十米,陈飞夏放缓步伐,调整呼吸,他用不怎么干净的衣袖擦去脸上的污垢,整理一下衣物。

忽然,天空坠落下一个身影,陈飞夏措不及防对上梁玉兰绝望痛苦的眼睛,在看见陈飞夏的那个瞬间,一滴透明纯净的泪珠从梁玉兰的眼睛滑向空中,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间,很快,她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浓稠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肮脏的水泥地,陈飞夏脸上的笑容凝固,他脚步停顿,呆滞在原地。他的脸色宛如梁玉兰身上涌出的血液般,血色肉眼可见的降低,变得苍白。

梁玉兰略微苍老黝黑的脸庞贴在水泥地上,飞扬的土尘在地上盘旋,由于承受极大的痛苦,梁玉兰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下一刻眼珠子就要掉落,眼角还沾有泪水。

她看上去痛不欲生。

“妈!”陈飞夏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他用尽全身力气冲到梁玉兰的身边,跪在她面前。他全身都在大幅度颤抖,泪水已经布满他的脸颊,他哽咽着,伸出手去触摸梁玉兰惨白的脸,她的体温变得冰凉。

“有人跳楼了,快叫救护车!”

“快快快,打电话!”

“这不是陈军行他老婆吗?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想不开跳楼啊,哎呦,这血肉模糊的,都看不出是个人样了。”

“陈军行他们家我们还不知道吗?有事没事就家暴,那个动静啊,大的很,我要是她,我估计撑不到现在。”

“估计是为了孩子吧,害,真是一个苦命人。”

关于陈飞夏一家,他们这些邻居并不陌生,倒也不是因为关系走得近,而是因为陈飞夏的父亲,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陈军行,是个不折不扣的家暴男。特别是在喝酒发酒疯的时候,特别喜欢拿梁玉兰和陈飞夏出气。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好,动静大的时候几乎全小区都能听到桌椅砸在□□上的声响和他们母子两凄惨的叫声,旁人光听着就觉得胆战心惊,更何况是当事人。

梁玉兰癌症晚期,身体不好,只能在家干干家务活,一家人所有的开支都来自陈军行,他们也曾奉劝过梁玉兰报警,可她怎么也不肯,因为光靠她不能养活孩陈飞夏,而陈军行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不管别人怎么劝,也无法撼动她的想法,其他人也就没再提,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管。

随着陈飞夏的长大,他的五官渐渐长开,完全不像陈军行。陈军行身形臃肿肥胖,身高不高,顶着一个啤酒肚,满脸的胡渣,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好人。而陈飞夏遗传了梁玉兰的美貌长的,白白净净,剑眉星目,五官柔和,有些女相,就连性格也跟梁玉兰一模一样,一样的自卑懦弱。陈飞夏的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拿了不少奖学金,陈军行后面也没怎么打母子两,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虽然次数少,但打的一次比一次严重,有一次还把梁玉兰打进icu。

“看,那不是陈军行吗?”其中一个围观的路人发现正从昏暗的楼梯口偷溜出来的陈军行,被发现的陈军行低声咒骂一声,撒开腿就跑。

陈飞夏在听到陈军行名字后,他总于有了反应,看向陈军行的眼神带着汹涌的恨意,他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陈军行,陈军行馀光瞥到他时,也愣怔了一下。

这不是平时在他面前低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陈飞夏。

陈军行吞了吞口水。

他突然有点害怕这小兔崽子。

倏然,陈飞夏像发疯一样冲向陈军行,满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嘶吼着:“去死!”

围观群众也被陈飞夏这副模样给吓到了,有一个人喊了一声:“快报警!陈军行杀人了!”

在场的人总于反应过来,连忙打电话报警。

陈军行拼命逃跑,可那笨拙的身躯让他的行动受到极大的限制,他完全跑不过陈飞夏。

一个踉跄,他摔到在如火炉般酷热的水泥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陈飞夏就像一匹发疯的狼,扑到他身上,拽起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拳又一拳,陈飞夏目眦紧裂地嘶吼着:“去死!去死!”

陈军行完全被陈飞夏打蒙了,谁能想到一只平时看着瘦弱无力,温顺的兔子,咬起人来却那么疼。

在警察赶来时,陈军行已经鼻青脸肿,鼻血不断往外流,牙齿都被打掉几颗,完全没了一副人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整个过程,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他们被警察带走。

梁玉兰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陈飞夏毫无保留地揭露陈军行的罪行。陈军行不仅家暴,还贩卖毒品,他靠着这非法手段获得巨大的财富,可他却不舍得把钱用在陈飞夏和梁玉兰身上。他很蠢,在犯罪的时候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警察毫不费力就查到真相,最后陈军行被法院判处死刑。

陈飞夏亲手把那个恶魔送入地狱。

陈军行行刑那天,陈飞夏在梁玉兰墓碑前不眠不休地跪了一晚,膝盖都跪破皮了。可他仿佛没有知觉,空洞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灰色墓碑上刻着的“梁玉兰”这三个字,她生前就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她那破旧的手机相册里,满是陈飞夏——哭的,笑的,生气的。

陈飞夏的眼泪已经枯竭,再也就不出泪水,他苍白无力的双手垂落在身旁,他看着毫无生气,要不是胸膛那微弱地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埋葬在土地里,名字被雕刻在这硬邦邦没有温度的石头上,他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触碰到梁玉兰温热的体温……

“妈,这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吗”

“如果有,天堂会不会比这个世界好一点。”

“妈,我好想你。”

“今天那个恶魔就要行刑了,这本来是该高兴庆祝的事,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即使他死了,你也回不来了……”

他嘴唇干裂,嗓子沙哑声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天渐渐大亮,一轮暖阳从天边喷薄而出,微弱的光洒落在陈飞夏疲倦不堪的脸上。

“妈,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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