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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光阴如梭，岁月静好，又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年底的天阴沉沉的，整个世界都暗淡荒芜，气温低得厉害，直逼零下。
江帆公司年底全体员工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即将迎来年假让他们的工作效率直线上升，大家都不想新的一年还要留在公司加班，这样一个有意义的日子应该陪家人，朋友或者爱人一起度过。
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公司黑乎乎一片，只有秦帆的办公室还亮着光。
秦帆作为公司总监，这样的职位也意味他的责任更大，他在其他员工美美下早班后，在除夕夜加班到现在。
楚江坐在秦帆办公桌前的一张旋转椅子上，玩着椅子，一会转向这边，一会转向那边，一会滑到这里，一会滑到那里，简直像一个多动症的小屁孩，唯一不动的是那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时刻看着秦帆。
他本来不想让秦帆加班，可秦帆坚持，他作为公司老板反倒拿自己的员工没有办法，但他毫不在意。他本想帮秦帆，奈何秦帆说他快好了，让他一边玩去，他实在无聊的很，就玩起了椅子。
秦帆一旦工作起来就格外投入，即使楚江在他面前滑来滑去，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工作效率。终于在七点二十分的时候，他完成了工作。
秦帆一结束工作，楚江立马殷勤地跑到秦帆背后，给他揉肩捶背，“秦总辛苦了。”
秦帆享受着楚江的服务，他关掉电脑，笑着说：“看在我这么辛苦加班的份上，楚总考虑一下给我加薪？”
“得嘞！”楚江露齿笑道，“必须给我们秦总加工资！”
秦帆整理了一下东西后站起身，主动牵起楚江温暖的手心，莞尔一笑：“走，带你去个地方。”
楚江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秦帆从一开始的腼腆害羞到现在的大方主动，他已经不再顾忌其他外界因素，正荡然接受他们的感情。
“秦总这是要拐卖小朋友啊？”楚江挑眉，勾唇笑道。
秦帆把牵着楚江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密闭的空间满是两人的体温，手心的温度从神经末梢一直传递到中枢，顺着血液涌入心室，再通过心脏地跳动涌至全身。
“那楚江小朋友你愿意跟我走吗？”秦帆挠了挠楚江的手心，“哥哥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手心传来舒服的痒，挠得楚江心痒痒，他眉开眼笑道：“当然愿意。”楚江向前迈出一小步和秦帆并肩，他侧着脸垂眸道：“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灯光撕碎成光片散落在楚江的眸色中，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秦帆可以清楚看到楚江脸上的绒毛，在灯光下仿佛是镶嵌了白色的边，他整个人正在发着光，照亮了秦帆。右耳耳垂下有两个不明显的耳洞，从重逢以来，楚江再也没有佩戴那银色耳环。
＊
晚间八点十五分，秦帆家里。
唐珍言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大花棉袄，六年过去，那件棉袄依旧是她无法割舍的物品，她依然喜欢在重要的日子穿上这件衣服。
唐珍言没想到秦帆会带朋友回家，这是秦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带别人回家做客。她惊诧了一会后，很热情地招呼楚江，反观楚江一脸紧张，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就连说话都不利索：“阿……不是奶……也不是。”
唐珍言被楚江的反应逗乐，她慈祥地笑道：“叫我奶奶就好。”
楚江乖巧听话道：“奶奶好。”
唐珍言点头示好，她的鬓角已生出许多白发，苍老的容颜满是生活的印记，点点黑斑散落在她的皮肤，可怖渗人，楚江却觉得她格外美丽亲切。
餐桌上是丰盛的年夜饭。楚江和秦帆齐齐入座，唐珍言热情地给楚江夹菜，楚江连忙点头道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唐珍言打趣道。
楚江讪讪一笑：“还好，我……我不紧张。”
第一次见家长，不紧张才怪，楚江心想。
餐桌底下，秦帆的手悄悄拍了拍楚江的大腿，表面挂着一丝不茍的笑容：“奶奶你别逗他了。”
唐珍言哈哈一笑：“帆帆，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不给奶奶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秦帆沉默了一会。
唐珍言疑惑道：“怎么了帆帆？”
楚江不想让秦帆为难，他笑道：“奶奶您好，我叫楚江，是秦帆的同事。”
唐珍言愕然点点头。
“奶奶。”秦帆突然开口道，“他不止是我同事。”他踌躇不决，不一会，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是我男朋友。”
唐珍言脸色一僵，动作一顿。
楚江皱眉，摇头示意秦帆不要继续说了，可秦帆一字一句继续道：“我们在一起了。”
顷刻间，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许久，唐珍言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啊你，算了。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
秦帆没想到唐珍言竟然这么容易妥协，他满腹疑虑，轻声唤着唐珍言：“奶奶……”
楚江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局促。
“帆帆，奶奶知道你担心我。”唐珍言喝了口水，年迈的嗓音循循善诱道：“我承认我这样的老家伙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时代了，我也不知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在现在社会上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或许是被唾骂，或许是被接受。也许我是不太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但如果是你，我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帆帆，奶奶从小看你长大，从来没见过你和别人亲近，你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她鼻头酸楚，红了眼睛，她双手抚摸身上的大花棉袄，“要是老头在的话肯定会骂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她擡头望向秦帆：“有时候奶奶真的希望你叛逆些，像其他孩子一样天真浪漫些。”
“奶奶……”秦帆哽咽道。
“行了。”唐珍言抹了抹眼泪，笑着说：“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奶奶想说的是，只要你喜欢就尽管去做吧。奶奶一定支持你。”她用筷子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不说了，快吃饭吧。”
晚饭后，秦帆收拾碗筷，楚江被唐珍言叫到阳台。
“楚江，是吧？”唐珍言擡头望向天空，眼中是数不清的哀伤，“你应该有些好奇吧，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同意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