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三

紧接着王启宇跟我们介绍说这位老大爷就是村里的村主任叫做金鑫，村子里金姓的人很多，而且他们之间似乎都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在生物领域似乎有一个词语叫做锥形发展，这四面不通风的大山深处就是类似于这种，很多人家之间都有着血缘关系。而作为一个外来者，想要融入他们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村委会的存在我相信我已经像那天生体弱的鸡雏一样被欺负死了。

相反的，孟小斐要比我坚强地多，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孟小斐我说不定也会死在这万千大山的深处。说是万千大山，地势起起伏伏，但真的放眼望去并看不见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高山。后来我总结道，或许我们就站在山上，这片土地就是一座山罢。

紧接着拍了拍对面穿西装年轻男子的肩膀，赞扬道：

“这位，木知村的村支书也就是所谓的大学生村官，郭志刚。”

我们互相握了手，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听他继续说：

“志刚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学，那时候我就看出他有理想有抱负，虽然大学时期在上海读书但最终还是回到了我们西北，回到了宁夏，回到了我们银川市。我没能耐，说白了我是拼爹的，人家志刚可是全凭自己的本事。那，志刚我跟你说，你在这里好好干从基层做起，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到银川市教育局工作！”

“哎，瞧您说的，这志刚我还真舍不得他走呢！他这一走啊，咱们木知村的两栋大梁就算倒了一半。”

村主任金鑫恰到时机的插嘴，不过他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王启宇，金主任年纪也大了上面一直想要找人接替他，可金鑫这个人当官有瘾始终不肯下台。王启宇本人十分讨厌这个金主任，只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让他暂时闭嘴：

“金主任，您的情况我们市里面是清楚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领导还没做出明确指示，新的村主任还没有好的人选，所以这个主任您还的继续干下去啊！”

“那是那是，咱怎么说也是党员出身，一颗红心永远向着党，就算拼上我这把老骨头也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那个小周，你去车里把那个茶叶、果子、水果啥的拿拎过来。”

王启宇立即打断了金主任的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请我们先进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土腥味并不是真的腥味，那是一种土在“炕”里被高温烧干然后变成土面子飞舞到空中的味道。虽然这里没有炕，但面前就是一堵火墙，起到了异曲同工之妙。在西北地区竟然还能嗅到东北家乡的味道，着实令我感到有些意外。

来到屋子里右手边是一条火墙，为了防止灰尘蔓延到办公室所以在左手边做了个一个隔断。水泥墙隔断上有两扇对开的绿格栅玻璃窗还有一扇绿木门顶部有一块长方形的玻璃，这里的玻璃倒是完完整整无一残破的。

这一次郭志刚走到最前面给我们开了门，金鑫走在最后面，那张老脸上仿佛写满了阿谀奉承。

郭志刚没有金鑫那种令人讨厌的表情，自始至终他都是一副泰然自若又带出一点谦虚的样子，站在门前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二位老师里面请吧，外面灰大。”

这是一间可以被称为办公室的房间，四面刷着四白落地的刮大白，墙根地下是绿色的油漆。墙壁上还贴着伟大领袖的画像和五星红旗，桌子是那种一看就非常有年代感但是漆工却很崭新的酸枝木方桌。来到此地，颇有种误入桃花源的感觉在里面。桌子上是一块与桌面同样大小的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张老旧的报纸，有什么意义？又或者是单纯的起到装饰作用便不得而知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郭志刚给我们搬来四方形的小板凳，孟小斐第一个伸手去接。

“哎。”

孟小斐突然哎了一声，等我转回头去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志刚手里还拎着椅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在接椅子的时候两人有了什么肢体接触吧，稍微一个尴尬，两人立即恢复原来的模样。村主任金鑫给教育局副局长王壮的儿子王启宇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王启宇不好意思座，最终大家互相推辞这椅子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跑到了我的屁股底下。大概是我不太懂得圆滑世故吧，一坐到椅子上便如坐针毡，多少有点理解他们为什么如此这番互相推辞了。

“那个。”，王启宇年纪不大却得了领导大喘气的病，那了一下后方才继续说道：“那个支教教师的住宿和日常生活问题安排的怎么样了？”

这时候郭志刚把椅子往桌面前挪了挪，从西装里怀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吐了口唾沫翻开。大概是找到了什么，一边点头一边回答说：

“嗯，这个食宿问题基本已经解决了。一日三餐由学生家属轮流负责，将当天做好的饭送到学校，当然村部也会帮忙。有关于住宿问题的话，男教师，也就是这位......”

“胡亮。”，我回答说。

“对，这位胡老师可以跟我一起住在村部，虽然只有两间屋子不过环境还说得过去。 至于这位孟小斐同志，我们暂时打算安排在村民家中，村民报名十分踊跃，至于具体环境，住在哪里，我觉得还是由孟老师亲自决定的好。”

“我也可以住在村部。”

孟小斐突然插话到。大概她是不希望给村民添麻烦，又或是对村民抱有忌惮，我不得而知。这时候金鑫也插嘴到：

“哎，那可不行。村部只有两间房，中间就隔了一扇木栅板，你们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哦......”

孟小斐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立即又换上一副俏皮的表情看着我们，这眉眼着实把我电得有些发昏。紧接着屋内一片寂静，我和孟小斐两个初来乍到，眼光四处瞟望。

司机将慰问品和我的一些行李带到村部，郭志刚从屋外拎回来一长柄大铜壶，吸溜吸溜，一时间屋内茶香四溢。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的交接工作，说是交接，更多的是口头交接。金鑫代表村部用一只英雄牌钢笔在文件上签了字，表示这边已经成功的接收了我们这两位年轻的支教教师。签完两份文件后王启宇又从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一张，我偷眼去看，可他只抽出一半我没能看到最上面贴着的照片。金鑫照例在上面签字，紧接着将所有的纸张一并塞进了牛皮纸袋。

王启宇起身与金主任握手，这时候他终于对金鑫展露了笑容：

“行！我这也算是顺利完成任务，将这两位优秀的人民教师顺利的护送上任，接下来的工作就有劳您费心啦。”

“不敢当，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