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不共载天二
第157章不共载天二「俞仲凡为人仁义,磊落坦荡有才干,朕因此交付予重任,母后莫作它想了。」
安珞正色道,却是神色微黯。
她何尝不想将俞仲凡留在身边,金澧凌抵达皇城,龙儿必会因而走出皇陵,他会有什麽动作?
想起上一次见面是在聂太妃的灵堂前,当时他不发一语,不肯理会任何人,那张绝美的倾世脸庞看似淡漠却十分的深沉,之后便进入皇陵守灵了,从此没有出来过,再也不见任何人。
金澧凌之事她得妥善处理,依法行政,可国法尚有不足之处,她所担心的正是龙儿会迁怒于无辜,而俞仲凡可能会首当其衝。
将他外派正是保护他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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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时刻,金澧凌终于抵达皇城,在风尘僕僕当天便入宫拜谒,安珞随即在偏殿召见群臣,因事涉先帝名誉,偏殿裡除了当事人,只有丞相等朝中大员及几名高品阶的贵族与会。
金澧凌胸有成竹的拿出先帝密函以証明自己无罪,开口便自清,他不过是奉命行事,一切叛乱的罪责与他无关,将一切的责任推卸得乾乾淨淨。
安珞端坐皇座上,凝著神看著她父亲亲笔所写的密函,良久便抬眸问道:「依郡王所言,朕有一事不解,聂太妃率军西征,行前曾下诏命各大郡王支援,此事朝野皆知,怎就独苍州郡王你就不知呢?怎会以没有印玺的信函为主要依据,而不理会聂太妃的命令?」
金澧凌早已有备而来,听了女王的质疑立刻作揖道:「本郡王在野已久,并未收到太妃诏书,却收到了密函,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既然先帝有令,臣只照办,不问其它。」
安珞低沉道;「收到密函便擅自出兵对皇军发动攻击,这麽重大的事,却不加以确认,郡王未免太过轻率了。」
金澧凌态度自若,徐徐辩解道:「先帝有令,臣身为臣僚诸郡王岂能违抗,莫非陛下是在指责先帝的不是?」
安珞道:「先帝当时病重或许头脑昏溃,郡王收到如此不合常理的密函难道都没起过疑心吗?」
金澧凌冷笑一声,徐徐说道:「女王陛下啊,臣在野,并不在皇城裡,怎会知道先帝病重之事,听说直到驾崩为止都没人知道先帝病情加剧呢。女王要求臣事先得得知先帝病重,分明是强人所难啊。」
看来这金澧凌十分的狡猾。
安珞神色一凛,紧接著说道:「就算郡王不知道先帝病重,太妃乃龙子之母,朕当时又怀有龙孙,帝位有承,聂太妃有何理由造反?而你光凭著一封没有加以确认过的密函便擅自攻击龙子之母,其心态可议,金澧凌啊,你可知罪?」
金澧凌愣了一下,女王步步进逼,丝毫不肯退让,分明是想治他的罪。
以当时的政治情势来看,小龙子生下后,贵族便会合力癈掉先帝,拥立已拥有血脉的龙殿下登基称帝,金氏要坐稳皇位就得除掉龙子及龙子的后台,谁能料到先帝会突然驾崩咧,即位的居然是皇太女龙子之妻,事情的发展,简值始料未及啊。
小龙子虽然没了,女王再生育也不是问题。政治诡谲多变怎料到会成为今日这般局面,还好他把密函收得妥妥的,现在只要一口死死咬定是先帝的主意方能自救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金澧凌不疾不徐道:「啓禀陛下,龙子早年流落在外,十六年后却突然寻回,是真是假本来就诸多疑点,就算先帝怀疑他的身世,微臣也会觉的合理,臣远在封地无法得知先帝真正的想法,收到密函时便合理推断,或许先帝认为龙子是假冒才做此决定,臣受命于帝王只得照办,莫非陛下认为臣收到帝王的密函就该抗旨不遵吗?陛下莫非是在质疑先帝?」
开口闭口先帝,此人果真狡狯得很。
安珞冷冷说道:「受命出兵攻打王军,受的命不是圣旨也非公告的诏书,居然是一封密函,密函非正式官方文件只能是私下协议,而你苍州郡王单凭著私下协议便攻击皇军,居心叵测啊,金澧凌你该当何罪啊!朕如不治你,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你无非是认定,朕为维护先帝名誉,不至于将密函公诸于世,藉此为威胁,然你可知,朕已决定向天下公佈密函了。」
金澧凌听见女王居然做此决定,登时愕然失色,本以为新帝王年轻又是个女人,拿先帝压压她即可,怎料得到会如此聪慧有魄力,这时早已吓得满身大汗,赶紧辩道:「臣只是奉命行事啊,若说臣有罪,先帝也有罪!」
此话一出,金丞相立刻喝道:「大胆金澧凌,竟敢污蔑先帝!难道你真想罪及先帝吗?」
金澧凌冷哼一声,为求自保,那裡还顾得上什麽道义啊,什麽先帝不先帝的?一定要将他拖下水,自己才能浮上来啊,于是接著辩解道:「密函乃先帝所给,臣谨是照办。若说臣有罪,那麽先帝便是主犯,臣是糊涂的从犯,若只是单单处置臣,那麽臣心有不甘,陛下您也无法服人啊。」
若要降罪于他,就必先降罪于先帝,若要去他爵位,得先去先帝庙号。以后世之君要降罪于父祖辈这是不可行的,此等是为大逆不道。子女岂能降罪于父母,后帝也不能降罪于先帝。她老子干的事,那丫头能耐我何?哼哼,想取悦丈夫得到床上去,拿本王来开刀,还早得很哪!
金澧凌认为只要紧咬住先帝便能保命。
安珞将长袖一拂,冷冷下令道:「先帝有罪,去其庙号,下诏追其罪责,金沣凌未经确认擅自出兵,夺其封地与爵位与身家财产及大贵族身份,癈为庶民。」
闻言金沣凌脚蹬时一软,险些差点站不住了。
完了,全都完了!
没想到女王居然会如此的大逆不孝,为了除掉他竟不惜降罪于自己的父皇。他得赶紧另想他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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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澧凌惊魂未定的回到皇城暂居之所,刚才踏进大门口,老僕随即弯著腰迎上,「老爷,回来啦!」
金澧凌摆摆手,边走边唠唸,骂道:「哼,陛下可是想著法子想弄死本王哪,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
可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老僕不知仍俸承道:「老爷机智过人,谁能拿您如何呢?」
金澧凌"嗤"了一声道:「龙子玧死了,龙殿下却还活得好好的,原本本王该得到他的州郡啊,那些肥沃的土地没得到反而还沾了一身腥,真他妈的运气背啊!」
老僕弯著腰,笑道:「老爷,别气!别气!您有贵客来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