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不共载天
第156章不共载天
强烈的恨意袭捲上来,龙子玥双眸冷冽的透出一抺杀机,充满恨意的说:「此仇不报,焉为人子。」孩子没了,娘也没了,从此之后他的生命裡只剩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无情无爱。
他执著剑,带著深深的恨意往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迸出,如同他的仇恨心,源源的从心血处渗出来,紧紧的握住手裡的殷红,身体裡燃烧著强烈恨意,握著血恨,抬头对著苍天咒誓道:「我龙子玥在此对著身上所流著的龙氏之血发誓,终其这一生,这一世,到死为止,气绝方休,誓诛仇人,誓夺回龙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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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著一朵朵白色雪花缓缓的在空气中飘扬,蘯啊蘯啊,最终覆在泥地上,大地呈现一片白雪茫茫,官道上,黄色冥纸洒满天,带来一世的遗憾与哀凄,龙子玥神色淡漠,扶著母亲的灵柩一步一步的踏回皇宫之路。
他一袭白衣,青丝垂落,走在雪地上衣襟沾上了沿途的风尘,淡漠的眼神裡隐隐约约透出一道比冰霜更寒冷的杀意,随著皇城的巍峨宫门缓缓打开来,冷冽夹杂著恨意,悄悄的渗入了皇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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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玧驾崩,谥文慧王。
皇太女龙安珞登基成为女王,登基大典在龙国的战乱中,简单隆重的完成仪式,紧接著开始著手一连串的平叛计划。
西州乱事在龙子玧驾崩及聂太妃殉难的消息传出后,短短几个月内很快的平息了。
金南道、金季安、金文定父子战败,当场伏诛,苍州郡王金澧凌宣称没有加入叛乱反而是奉了先帝之命才出兵攻击聂太妃,在聂太妃死后便自动退兵了。
为了自清,在叛乱平定后便迅速上书,说明将亲自前往皇城上朝述职。
晋升为皇太后的崔皇后得知金澧凌即将抵达皇城,深怕东窗事发便急急忙忙的前往太和殿,打算向女儿施加压力。
「珞儿啊,金澧凌可不能让他上朝啊,你得快点颁旨别让他来皇城,直接以皇命将他就地正法啊,像他那种乱臣贼子可是死有馀辜啊!」崔太后心急如焚的说。
安珞缓缓的閤下卷宗,抬眸看著她,正色道:「朕得依国法行事,母后您还是回永泰殿歇著吧,别过度关心政事了。」
崔太后脸色一沉,微微恼道:「莫非你非得要你的父皇身败名裂才肯干休吗?别忘了那可是你的父亲啊!」
「身为帝王就算做错事也得下诏罪已啊,刻意掩饰事实,遮掩得了吗?只会引起怨恨,恕女儿不能从命。」安珞道。
崔太后想了一下,神色一凛,眸光紧盯著女儿,低声道:「难道你也惧怕他吗?这事不难啊,杀了金澧凌可是为聂太妃报了大仇啊,他岂会不快?那小子正在皇陵裡守灵呢,一旦得知消息,说不定便赶在半路上亲手将金澧凌给杀了,报了大仇啊。」
崔皇后挨近女儿身边,神色凝重的接著说道:「聂太妃仙逝后,那龙小子便去皇陵守著他娘的墓去了,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听说他从来没离开过皇陵啊,女儿啊,你可别忘了,虽然你已是帝王之尊,可他仍很有可能是龙子啊,一旦证实了血统,他随时可以以龙氏血脉之姿癈了你,就算那小子不是真龙子,别忘了他还有五个州郡啊,在有绝对的把握之下,在除掉那小子之前,你可千万别大意啊,现在只能暂时安抚他了,下旨赐死金澧凌是最快的方式了…….」
「母后!」安珞断然打断她的话,低声怒道:「您还是回到永泰殿去歇著吧,莫再管前朝之事了。」
见女儿这般态度,对她如此强硬,完全不顾母女之情,定是还怨著她,崔太后抺著眼泪,流泪道:「珞儿啊,哀家知道你仍在怪罪哀家,可母后当初也是完全不得已的啊,你对母后这般冷淡,可知道母后的心裡有多麽的痛吗?你对母后不冷不热,而瑄儿被太皇太后给抢走了,不让母后亲自抚养,让你出面去要,你反而奚落起自己的母亲来…….」她红著眼眶,鸣咽哭道:「两个孩子,如今一个也没了,母后从今以后便是个孤单老人了,一个人孤苦伶仃能不辛酸吗?鸣鸣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病了,母后担心极了,每天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好不容易盼著你好起来了,母后却因此而病倒了……」
安珞揉一揉眉头不耐烦的道:「母后,前朝之事安珞自有定夺,金澧凌之事,女儿得对天下人交代,岂能任意妄为?至于瑄儿虽然由太皇太后教导抚育,您还是他的母亲将来他长大了终究还是得尊奉您的,太皇太后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要见瑄儿,她那一次阻拦过了?」
「可瑄儿是母后的亲儿子啊,要见他一面还得经过别人同意,每当想起这事,母后心裡就感到无比的怨恨啊!」崔太后掩著面,鸣鸣哭道。
瞧她哭得这麽伤心,女儿也该出面去向太皇太后要人吧,让儿子回到她身边。
「太皇太后慈爱仁德,您就放心把瑄儿交给他吧。」安珞冷声道:「你疼爱自己的孩子,可曾想过我的孩子?」
闻言崔太后心裡猛地一惊明白女儿是在怨著她,便不再言语了,却是暗地咬著牙,想起太皇太后欺骗她,毒死瑄儿一事,直接导致丈夫承受不了打击因而一命鸣呼,她便恨得直咬牙。
这时俞仲凡来了进门便朝著安珞作揖道:「陛下,你打算把卑职外派?」
安珞道:「朕即将大力推行新政,任命你为粮道,掌管粮运大任,爱卿已收到命令了吧,你即刻上任吧。」
俞仲凡听了脸色微沉,低声道:「可否晚一些再让微臣上任?」
金澧凌即将抵达皇城,久居皇陵的龙子玥亲王殿下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她若没将金澧凌之事处理妥当只怕会引起他强烈的不满。
安珞道:「开发漕运,加强物资流通,百姓才能均富安定,朕早就想加强物流了,爱卿按命去办吧,即刻上任。」
她态度坚决。
他怔怔的凝视著她……
陪著她渡过了丧子之痛那段悲凄的日子,接连著丧父,登基,平叛,短短几个月内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在伪装的坚强底下,她是需要他的啊。
在陛下崩逝的那一天,朝臣在东宫前缓缓下拜,高呼女王万岁。
是女王啊,州郡王的『王』,而不是女皇?
只因为她是个女人,朝臣们不想称呼一个女人为皇,被一个女人高高的踩在底下,当时般龙国处在危难之中,小龙子突然夭折,聂太妃跟先帝先后崩逝,龙殿下在战场上生死未明,安瑄年幼无法主持大局,只好禀明皇太后怆惶让她登基,实属无奈……朝臣如此态度,他要如何放心得下啊?
安珞见他迟疑又继续说道:「朕打算在皇城开设集贤馆,春天比武,秋天斗文,广徵天下有能之士为我国效力,这事朕会让平白详加计昼,你掌了粮道之后多方鼓励漕运的兄弟们前来比试也算是多个出头的机会。」她抬抬手道:「爱卿,即日就任吧。」
见她心意甚为坚持,俞仲凡无法只得眉头紧蹙,作揖道:「臣,遵旨。」
然后退出了太和殿。
崔太后瞥了女儿一眼,把弄著手上华贵的玉镯,缓缓开口道:「珞儿啊,为何不把俞仲凡留在身边呢?」
崔太后话裡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