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离家
第175章离家
崔太后见他动怒,果真拿剑要杀了自己,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怆惶地拔腿便跑,拚命的唤人来救,龙子玥执著长剑一路狂追不止,眼见即将一剑砍下,千钧一髮之间,聂毓竹突然衝出来,死命的抱住他,崔太后这方才得已侥倖逃脱却落得钗落髮散,连鞋也掉了,居然不敢派人拾回的狼狈窘境,这一吓,好一阵子不敢再踏入崇华殿了。崔太后怆惶逃走,龙子玥十分不悦,瞪著聂毓竹恼道:「你来这裡干什麽?偏拦著我,若不是你,我早就砍死那个老妖婆了。」
聂毓竹劝道:「你可千万别衝动啊,为了一个蠢女人值得吗?她处处针对你,刻意贬低,只不过是在嫉妒你,你比她儿子尊贵,比她儿子俊美,比她儿子聪明,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咧,可别坏了大事啊。」
「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爹派我来的,我爹不相信俞仲凡有血疮,要我跟著他,若他一直没发病,肯定就是个假的。我爹他不放心你,要我来告诉你千万沉住气啊。」
龙子玥却颇不以为然,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是真的了,偏为难舅舅了,我龙子的地位已受到动摇,若要夺回一切为我娘报仇,唯今之计只有获得更大的权势了。」
聂毓竹听了,神色肃然道:「你打算怎麽做?」
他低沉的说:「乐冰。」
***
俞仲凡在廷尉府受到太医细心的照顾,神智已逐渐清醒。
一睁开双眼却见到金丞相站在床旁,皱著眉,低声道:「目前龙氏已无长辈在世可以做主,光凭著俞夫人的指认是无法纳入龙氏的,毕竟龙氏皇族比较不一般得谨慎,当初龙子玥殿下苦于无法证实身分时是让孝慈皇太后收为子的名义才得以入龙氏皇族,论身份,当今崔太后是你们的平辈堂嫂,你跟子玥亲王与她是同等辈份,在无长辈可认领的状况之下,你无法依寻他的方式纳入龙氏族谱,目前朝中大臣皆为此事伤透脑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俞仲凡听得一头雾水,紧皱眉头,低声道:「丞相大人,您在说什麽呢?关于仲凡私通青龙帮一案实属误会,望大人明察。」
金丞相忙作揖,恭谨的说:「不敢!不敢!殿下是何其尊贵啊,岂能降罪。」
俞仲凡听了著实纳闷,一脸迷惑的看著丞相,「丞相大人你到底是在说什麽,仲凡实在是听不懂啊?」
金丞相反倒愣了一下,道:「难道,俞夫人从来没告诉过你吗?你是龙子啊!般龙国的皇子殿下。」
他是龙殿下?
俞仲凡愕然失色,失了好一会神,好不容易方才定了定神,正色道:「此事恐怕有误会,丞相可否让仲凡回家一趟,问清此事?」
金丞相立即作揖道:「岂敢,岂敢,区区廷尉府岂能关押龙子啊,殿下你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听得金丞相惊天动地的那些话,俞仲凡内心早已乱了方寸,一听到自己可以离开竟不似从前拘礼,直直的撇下丞相,强忍著身上的伤痛,咬著牙爬起来便迅速的离开廷尉府,直奔回家中。
甫踏进门却见到俞夫人正坐在厅堂上,等著他回来。
她一如往常般端庄,脸色却略显疲惫,见到儿子返家立刻迎上去,挤出笑容,道:「儿啊,你可回来啦!」
他却笑不出来,凝著神,肃然问道:「娘,刚刚丞相大人跟仲凡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他顿了一顿,仔细的端详著自己的母亲,缓缓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为了仲凡,做了不该做的事?」
俞夫人听了却是浅浅笑道:「清瘦了些,你的伤势大致好了吗?还疼吗,快!快去床上躺著,伤得这麽重,别再乱跑了,娘马上让大夫过来帮你看看啊。」
他却拉住她的手,眼神裡藏著几分疑惑,几分悲伤,哑著声音问:「娘,是误会一场吧?丞相是否会错意了?仲凡是您的亲儿子啊!」
提起这事,俞夫人顿时红了眼眶却叹了一口气,淨顾著推著他进房,半哄著,「快去躺著吧。你需要好好调养。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他伫足在门口不愿进去。「娘,快告诉仲凡吧。」
俞夫人见他这般坚持便眉头深锁,叹道:「你都已经知道了,还来问?」
果然是真的?
他神色骤变,失声道:「金丞相所言为真?」
俞夫人却瞅著儿子,沉默了半饷。
「娘啊,您告诉儿子啊,仲凡确确实实是您亲生的啊,仲凡是您的亲儿子啊!」他哽咽的说,声音近乎哀求。
「从小我照顾著你长大,不辞辛劳的把屎把尿,喂你喝奶吃粥,怕你瘦了,怕你冷了,怕你饿著…….」俞夫人伸出手,慈爱的抚著他的黑髮半饷才缓缓开口道:「你不是我生的,你是我从宫裡抱回来养的。」
他听了脸色倏地惨白,踉跄的退后一步,摇摇头,低沉的开口,「娘是为了救仲凡一命吧?娘您千万别干这种傻事啊,那麽仲凡宁愿死去,绝不能让娘为了儿子而去背负著罪名啊!」
俞夫人终于落下泪来,哭著说:「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儿子,可仍然是我亲手抚养,一点一滴拉拔长大的孩子啊,娘对你的爱从来不亚于其它的孩子,我有多麽希望你是我亲生的,多年来我也这麽认为啊…….」
俞仲凡听了大受打击,哽咽道:「娘,仲凡怎会不是您亲生的,仲凡是您的儿子啊!」
「孩子啊,就算你不是从我的肚子裡生出来的,你永远都是我跟老爷的儿子啊!」说著早已泣不成声。
「娘,仲凡是您的儿子,永远都是!」
母子两人相拥而泣。
良久俞仲凡红著眼眶,哽咽问道:「爹呢?」
俞夫人垂泪道:「你爹正病著呢,从宫裡头回来又吐了一大口血,服了药已经睡下了,有事你明日再说罢。」
俞仲凡听了又是一惊,「爹好好的怎会突然病了?」
「不是什麽大病,不碍事,大夫说休养两日便会好。」她定定的望著儿子,叹了口气,徐徐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尚无法接受事实,你就当作什麽事也没发生,龙氏已无长辈在世,这样正好,无人可做主,你不必改姓改名入宫去居住,如同以往,一样当你的俞仲凡.,仲凡啊,记住,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是我跟你爹的好儿子啊。」
俞仲凡神情痛苦,落泪哽咽道:「娘啊,可能吗?如果我是龙子,那麽就算关起门来我也无法再当俞仲凡了,可如果我不是那麽娘啊,我们是犯了怎样的罪孽啊?」
俞夫人拍拍他的肩,勉强笑道:「儿啊,你是龙子,这事连你爹都亲口承认了。」
「什麽?!爹,他」俞仲凡听了登时如被雷击般,心神轰隆乱响,一时之间无了主意,日月会倒转,他那个向来严谨的爹绝不会说谎。
他颤唇道:「爹他,他……」
俞夫人拉著他细说从头,从当初如何的调换孩子以及如何的抱著他逃出皇宫。
俞仲凡听了所有过往,茫然的走进俞大将军房裡,挨坐在床边的椅凳上,凝神呆望著扶养著他长大的严父,老人服了药正沉睡著,他的脸色仍带著平日裡的几分严峻肃容。
良久,俞仲凡流著泪,跪伏在地上朝父亲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在半夜裡悄悄的离开了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