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中学教学楼,就在田头村,学校建在公路边上,周一的中午,阳光温暖平和,整个校园都充斥一股懒洋洋的、想睡觉的气味。
这时,郑秋白已经初三下学期了,有一天,夏雪也因故,她不辞而别回到了福州。
课间时他一个人,坐在二楼教室的窗台上,微皱眉头,看着远方,潜藏着一丝忧郁的眼神。
说像一颗小树需要雨水爱
就象一座山脉坚强永不变
如果梦的那头有美丽的期待
化作孤独情鸟飞过那慰蓝
你是一颗小树需要雨水爱
我是一座山脉坚强永不变
听着这歌的小年青,一首歌会把人带回许多个日子里,独自一人守坐在窗前,双脚荡在半空,跟着磁带打着节拍。
单曲循环了三天,有一种憋着胸闷,好像有力无处使的难受。
是教导主任他老人家,在经过教学楼时,忽然发现了窗台上的郑秋白,尖声惊叫,他仰着头大喊:“喂,郑秋白,快下来,太危险了!”
很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郑秋白非常听话。教导主任一开口,他就纵身跃下……
不,不,不,是下去了!
他从二楼的窗口,直接跳了下去。教导主任的嘴巴,变成“o”形,眼睛瞪得像包子一样大。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个同学,太……完了.......哎呀,我的妈哎,教导主任说完,直接昏迷了过去。郑秋白却若无其事,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难得微笑着说:“不是你让我下来的吗?”
那天,教导主任回了办公室,犯了心脏病,休息了七天后,才来学校上班。
郑易亲下海回来,收拾好一切,终于可以躺在摇椅上了,今天风和日丽,在家里庭院上,听听收音机,简直是神仙才有的待遇。
福州地区方言的闽剧,爱恨情愁,再一次,让爷爷的思绪淹没了,在那生旦净末丑琴鼓中。
岁月悠悠,让老人劳顿尽失,仿佛世界停止转动,与闽戏角色患难与共,共享荣辱。
他的手指,还夹着已灭了的烟屁股,和平常一样,听着听着,他不用一会就睡着了。
这才眯着一小会功夫,老人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是班主任,一如既往的各种批评教育,语气起伏跌宕。
“我说,郑秋白爷爷,你家孩子,这样下去不能读了呀,会搞臭我们全班人呀,老师没法带呀。”
爷爷一边听着,一边千道歉万求原谅,自家的孙子他知道,只能一直和老师说不尽好话。
“多谢老师关照,回来我一定不饶过这死崽。”
“不是,我们早知道你这孙子,他小学时就爱打架斗殴,而且他在班里,一说话全部同学跟着闹,是整个班呀,你领回去吧,我们不能因为他,让全部孩子没书读呀。”
一百句等于五十双,可能是老师讲的口水也快干了,说着说着那边就挂电话了。